#whocares[超话]##谁把谁当真#
大辛小黎六点点,小叔一点点
黎朔和赵临的一纸婚约相当荒唐,荒唐到根本没能轮得到他提出意见。
那天阴雨绵绵,他莫名被喊回老宅,呆呆注视着那象征地位的拐杖,迎着老爷子不容抗拒的威严语气,他安静了很久,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似是于心不忍,一位女性长辈在晚饭结束以后悄悄拉着黎朔走到了花园里,两把黑色的雨伞一前一后,说的尽是一些体谅含蓄的话。
也许黎家是有善类存在的,但也可能是稳住自己能获得更大的利益,黎朔垂着眼帘走神,根本没有关心到她在说什么。
他捕捉到的唯一重点是,这场荒唐无比的联姻不会持续太久,只要他愿意,期限一到,他就随时可以提出结束合约。
黎朔轻声开口,语调不咸不淡:“结束合约,只是结束婚约吗?”
那女人突然顿住脚步,黎朔比他高一个头,黑色雨伞斜倾,尽管看起来相当滑稽,也相当失距,她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黎朔微微低下脑袋,那女人摸了摸他的头,轻叹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满,你是个有理想的孩子,你不该生在这里的。”
黎朔沉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雨丝刷刷打在地面,除了雨声,整个花园里静得吓人。
那女人又似是自言自语:“但是我的能力有限,我对不起你的母亲。”
黎朔抬头望了一眼天,他这年十九岁,他原本想不通,除了过分优异的天资和出彩的长相,他已经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他对黎家的财产分配不感兴趣,为了不让那群明争暗斗的疯子有挑他刺的机会,黎朔已经尽量和黎家人划清界限,可惜也许有的人生来是要做主角的。
女人走后,他一个人立在花园里,站立良久,黑云压着远方天际,他透不过气来。
谁爱当这样的主角,就叫他当去吧,他消受不起。
本来黎朔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让这纸婚约这么顺利,要知道黎家的门槛可不好攀,而他无论是年龄还是地位,都不该是最佳人选。
直到他知道了那人姓赵。
一下子什么都说的通了,他沉郁已久的气,忽然一瞬间消散了。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拼了命地挣开黎家的阴霾,他得离开,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临门一脚,他就要成功了,可是到底为什么……
不是单单一件没有任何话语权的婚姻,而是事无巨细一切都要被摆布的人生。
他不知道在花园里蹲了多久。
失礼了吗?“贵人”们还在等他吗?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失去母亲以后,他还有什么可惧怕失去的?
一把同样的黑色雨伞突然当住了他身侧的雨幕,一只胳膊伸了过来,那双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纸巾。
那个人是蹲下来给自己递纸的。
黎朔一怔,反射一样站起身。
黎家不会有这样的人,那么这人就一定是客人。
他有些慌张,却望着那双桃花眼有些走神:他压根喊不出来这个人的名字。
这会是谁?宴请的客人吗?他不记得今天有这号人。
黎朔呆滞地望着他,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重新把纸巾递给他。
“擦一擦吧。”
他哭了吗?黎朔抹了一把脸,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男人的声音相当有磁性,黎朔说不上来,反正听着很舒服,“你这是怎么了?”
都说一个长相极佳的男人会轻易地使人产生好感,可是黎朔下意识地对这样身带压迫感的人产生躲避的意图。
不是畏惧,是反感。
他对和黎家产生关系的一切人和物,都避之不及。
男人安静地看了他很久,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生气,反而笑道:“你的名字是,黎朔?”
黎朔点头,不卑不亢地扯出一个笑。
好假的笑。
男人不动声色地弯了弯眼睛,道:“刚才离得远,都没能近距离看你,小黎可是一表人才。我就说我们家那个小子,这回怎么就铁了心了。”
是赵家的人,黎朔心里一咯噔,顿了顿,勉强笑道:“赵总,您过誉了。”
男人笑了笑,反而问道:“你认得我?我是哪个赵总?”
轰隆一声雷响,黎朔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一块震了震。
不是,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黎朔感觉自己撑着伞的手指已经有些发麻了。
男人又笑了,见黎朔是真的一脸茫然,蛮好心道:“好吧,小黎,这一次我替你回答,我叫赵锦辛。”
赵锦辛,赵家老爷子的老来得子,赵家目前的掌权人。
也是赵临的小叔。
“你得记住,你们的婚礼我要出席的,叫不出来会很尴尬,知道吗?”
黎朔点点头,轻声道:“好的,小叔。”
赵锦辛当然是开玩笑的,赵临作为一个旁支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见的小辈,他的订婚宴甚至都没能等来赵锦辛出席。
赵家举足轻重的人物没有到场,在场却没人觉得有任何不妥,他本就性子古怪,又日理万机,核心人物居然在很大程度上像边缘人,黎朔觉得很有趣,他似乎发现了一些端倪——一些赵家类似于黎家蛇鼠窝一样的端倪。
但他也觉得无聊,端坐在一边微笑着卖乖听着很轻松,其实一直坐着也挺累的。
人生第一次被黎家人“簇拥”着当主角,黎朔觉得好笑,也觉得讽刺,得了吧,他担待不起。
“你们去聊一聊吧。”
多有趣,两个眼看就要结婚的人了,居然压根“不熟”。
不如再去修缮一下设计方案,在这里周旋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黎朔微微一笑,一席白衣端正优雅,他冲赵临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黎朔。”
虚与委蛇罢了,事情办妥天都黑了,婚礼预订在不久以后,黎朔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跑着,最终停在了这个城市不知哪个角隅。
他仰头望去,凝视摩天的高楼,他这样草草就了结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啊……
“是你?”
黎朔一顿,缓缓扭过头去。
是赵锦辛。
赵锦辛还在这座城市,但是他没有出席侄子的订婚宴。
日理万机也不是这么忙法,除非他打心底里就没有把赵临的大事当回事过。
他温和地笑了笑,黎朔觉得这笑容虚假,似乎是在和他拉近距离,却莫名带着一股威压。
“黎朔,对吗?”
黎朔宁愿他没记住自己。
“你把我忘了?”
黎朔吞了吞口水,做出一个范式的笑:“当然没有,赵总。”
“小黎你太生分了,不是告诉你该叫我小叔吗?”
黎朔蹙起眉头,赵锦辛的一切言行都还算得体,可是合起来看就很是逾矩。
“我可以蹭你的车吗?”
黎朔眯起眼睛,半晌笑道:“当然,我的荣幸。”
奇怪的侄子奇怪的叔,黎朔面无表情开着车,只当这一切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
总会结束的。
“今天是你们的订婚宴么?”
“是的小叔。”
赵锦辛大爷似的坐在后座,撑着下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黎朔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又匆匆收回目光。
晚夜星光衬得一切都变得琐碎,陈芝麻烂谷子在万千世界面前不值一提。
“赵总,到了。”
一路的距离而已,黎朔又忘了改口,后座半天没吱声,连个响都没有。
黎朔莫名惊忧,心脏蓦地开始加快,他转过头来轻唤一声:“赵总?”
赵锦辛阖着眼睛,神色疲倦,一头浓密的黑发遮盖住眉眼,手臂撑住下巴,腕处挂着一串檀木佛珠。
黎朔想,其实赵锦辛年龄本也不大,还没三十,却得扛着不小的梁子,整日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么想着,他心里那点不爽竟消散几分,看向赵锦辛的眼神也多了几丝同病相怜。
“小叔,该醒了。”
赵锦辛眼皮轻颤,旋即掀起,看起来是真的困极,他伸出手捏了捏鼻梁:“嗯?哪?”
惜字如金的霸总把他当随叫随到的助理使唤,黎朔皮笑肉不笑地回他:“小叔,到你家了。”
“今天谢谢你。”
“您太客气,我应该做的。”
黎朔一边陪笑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这种虚假的客套让他笑得腮帮子都在发疼。
赵锦辛却没下车,他盯着黎朔看了很久,蓦然笑道:“你不高兴?”
“怎么会。”
“脸色好难看,不想笑就不要笑了,我觉得你比我还累,辛苦你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嗯?”
黎朔呆呆听着赵锦辛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他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赵锦辛?
怪脾气。
赵临出轨了。
黎朔搅着咖啡,看着那一张张清晰的大尺度照片被一张一张抬出来,他觉得人生真是荒谬极了。
他眉心突突直跳,甚至觉得刚才被吞进腹内的午餐都要被胃部的翻江倒海带出来。
恶心。
黎朔面无表情地删干净全部的照片,垂着眼帘缓了很久,这才感觉猛烈的不适感缓和了一些。
赵锦辛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邮箱里出现了一份很有趣的文件。
亲侄儿的床照,他还以为另一半会是黎朔,直到出现素未谋面的一堆陌生男人的脸,才叫他正了几分神色。
谁发来的?作为要挟的筹码么?
没等他让助理去查发件人,那人就又发来了邮件。
赵锦辛眯起眼睛,这回只有一行文字。
“小叔,替我做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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