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还是海大呢
26-06-19 21:20

#太中[超话]##太宰治0619生日快乐#请吃 🦊🐍,宰第一人称
Summary:“我俯下身去吻他,只见他泪流满面,这一刹那便决定了我的一生。”¹
1:改编自《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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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中也的第一次见面,是怎样的呢。

  那个讨人厌的家伙顶着一头炸眼的橘发,突然就冲了过来把我踢到地上。他的足尖踩着我的手心,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耳边一同传来的是少年张狂的笑声。简直不能再糟糕了。超级痛,痛得要死了。他把天空遮住了大半,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额头渗出的鲜血模糊了视线,我只能看清他钴蓝色的双眼。我想我再也不会这样讨厌一个人。

  后来他冒冒失失地向我道歉,说森先生没提过我就是他的新搭档,而不是他认为的什么闯入者。天知道哪门子脑袋缺根弦的闯入者会这样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来,也就这么笨的人会这样想。我当时半边脸还包着纱布,偏过头去说我是不会和一条没脑子的狗置气的。中也当时气得要死质问我谁是狗,我说当然是你嘛,中也是我的小狗,会吐着舌头要我摸脑袋那种,于是我的身上就又不幸地添了几块淤青。

  和中也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讲真的,我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都不止一次地说过对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是绝对不想看到的存在。可距离相遇的那年夏天已经过了七个年头,树上吵闹的蝉早就换了一批又一批,我们从十五岁的少年长成了二十二岁的成年人,竟然还在彼此身边。

  过去的日子就像一场梦,被隐藏到了樱花树的阴影下,再也不见踪迹。中也揪着我的尾巴骂骂咧咧地说狐狸怎么这么爱掉毛,我非要在蛇的冬眠期敲锣打鼓把他吵醒,可他在下雪的日子还是会埋到我的尾巴里,我在夏天也喜欢贴着他冰冷的鳞片。

  当然,我只是怕热而已。

  十八岁那年,我成了众妖之首。中也说森先生把这个位置托付给我妖族真是要完蛋了,不如大家赶快大难临头各自飞,省得我要带领整个妖族走向毁灭,遗臭万年。我说完了就完了吧,哪天人类打进来我就拉着你一起跑。中也罕见地没有反唇相讥,他只是盯着我的眼睛平静地问那要跑到哪去呢?我想了想说,就到世界尽头。

  就到世界尽头。

  即使我再怎么天纵奇才,首领的位置也没那么好待,遭遇追杀造成了家常便饭。我从前总说人类贪心不足,打着自卫的名号要把妖赶尽杀绝,不过是瞧上了那些皮毛,内丹,珍宝。现在看来我也和他们没什么差别,贪婪是只猛兽,会把人从心脏一直吞吃到灵魂,最后只剩一具空壳。我之前觉得活着是种没意义的行为,人生只是在日复一日的恶心与烦躁中度过,这世间污浊,偏偏又要给予我冗长的寿命。

  现在我却想和中也一起活下去。

  整条左臂早就没了知觉,可能是脱臼了,要断了也说不定,好吧,首领也不是算无遗策,我和中也这次确实吃了大亏,两个人狼狈地穿过树林原地歇脚。追兵的声音淡了下去,只能听见风从缝隙中穿过,刮得树林哗啦作响,很吵。

  但我知道,一切还没停。他们迟早会再追上了,不杀了我人类不会罢休,哪怕要奉上他们所拥有的一切。瞧,多天真。他们以为首领死了后妖族便会溃不成军,自相残杀。

  但妖族存在上万年,所依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可笑的首领之位。

  雨水打湿了我的领口,晕开赤色的血迹。细雨迷蒙中我勉强睁开眼,入目还是那颗橘色的脑袋。

  以及那双矢车菊蓝的眼睛。

  我讨厌天空高远,讨厌海洋深邃,也不喜欢矢车菊的颜色。

  我讨厌你,中也。我说。

  他随意嗯了一声算是表示他听见了,转而去检查我的伤口,又忍不住皱眉,视线转向树林深处,追兵所在的位置。

  哪有下属对首领这么敷衍的,也就中也每天敢对我大呼小叫。我撇撇嘴,却没说出什么往时一般夹枪带棍的话语。

  这次追杀倒也不是完全出乎意料,出发前便能感受到那群人最近太安分,必定是要闹什么幺蛾子。红叶姐占卜了一次又一次,每一回都是大凶,她当时咬着牙把那些兽骨龟甲全都扔到一边说那些都不准,又说她学艺不精占出来的净是些错的。

  我知道她在撒谎,中也也知道。

  临行前我在想,到底要不要带上中也呢?虽然作为小狗的职责就是保护主人,但是惨兮兮的样子确实很糟啦。于是我决定听取一次中也的意见。如果他想要去的话,我就把他留在家里让他乖乖等着好了,如果中也不想和我一起去,那就把他带在身边吧。

  那天我下定决心去找中也,听下属说他在红叶姐那。我发誓,站在房门外等人时我真的没想偷听,是他们说话声太大了。

  声音透过门板闷闷地传来,红叶的声音透露着迟疑。

  “中也,如果真的只是下属和首领的关系,是用不着以身犯险的,你们……”女人的担忧显而易见。我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虽然说妖族确实有那么个下属必须保护首领的规则,但是话又说回来,谁会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红叶姐从小看着中也长大,待他于亲弟弟也没什么区别,会这么说也是理所当然。

  她未尽的话语我也知道,无非是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组织里我和中也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就好像我们真的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但事实是,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谁会喜欢一条笨蛋小狗,这群人真是闲得慌,把我和中也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我一向懒得管这些传闻,便随他们去了。

  没错,懒得管。

  那时我无聊地靠在墙上,想着中也那家伙会说出什么来。不过是搭档这一类的称呼吧,仅仅是这样的身份便足以让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处在这个身份上的是别人,他对我又会是怎么样的,但事实与我的想象天差地别。

  小狗确实有说话惊天动地的本事。

  中也当时沉默了半晌,随即开口。声音缓慢但坚定,每个字砸在我心头,重逾千斤。

  他说:

  “生死相随。”

  我大概是被这几个字砸昏了头脑,怎么回到的居室也记不清了。

  雨还在下。

  我看着正在为我包扎伤口的中也,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

  “就到这吧。”

  “什么?”他惊愕地抬头,定定地望着我。

  “我说,就到这吧,中也。”我耐心地再次重复道。显而易见,他们的目标是我。如果没有我的话,中也自己一定能逃出去的。

  他没再回答,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只是手指不住发颤,仿佛雨滴不是落在他身上,是心头。

  我握住了中也的手,笑嘻嘻地问他是怎么了。既然这么讨厌我,那我死了中也不该很开心吗?他一拳捶到我胸口,骂我就是个混蛋。我一边嗯嗯地应着,一边抱住了他发抖的身体。

  中也在哭,这个认知哪怕是我也忍不住吓了一跳。我从前以为小狗怕不是压根没有泪腺,毕竟无论命运给予的是怎样的苦难,他都只会闷头向前走。

  又或许是雨太大了让我看花了眼,但确确实实是他眼中的难过溢了出来,足以让我无法呼吸。

  我看着那点雨水划过他的眼角,再到唇瓣,突然很好奇泪的味道。

  我尝到了,是苦涩的,温热的。就像一封不会被送出去的情书,一颗留在原地的真心。

  中也突然推开了我,他低下头看不清神色。突然间,他向自己的脸颊伸手。眼角的那片逆鳞被他扯了下来,上面的血液很快被雨冲了个干净。中也抬起头,血水顺着脸颊一直淌到下巴,他突然朝我笑。

  我疑心中也是不是真的疯了,一条蛇生生扯下自己的逆鳞无异于自杀。他的修为,性命,连带着灵魂的一半,都在这块鳞片里了。

  更何况,摘下逆鳞是很疼很疼的。

  他伸手,用那块鳞片划破我眼角的皮肤,把它塞了进去。

  他说,你下辈子也别想跑,太宰。

  最后是中也杀了我,毕竟我的确没有死在敌人手上的想法。这么一看被中也杀掉的结局确实还不错。我枕在他的腿上,身体越来越冷。耳边传来模糊的叫喊声,大概是追兵又至,但我已经没力气再起身了。

  中也伸手替我理着额前凌乱的发丝,指节蹭过肌肤有些发痒。我闭上眼等待着那个时刻来临,额头兀的传来温热的触感。

  是雨吗?但雨水一定不是这样的。

  但我知道,吻是。

  恍惚间,我听见中也在叫我的名字。我已经听不清他后面又说了什么,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变成一只飞鸟。不过我还不能走,还有人在等我,在十五岁那个闷热的午后,等着把我认成入侵者,开始这一段缘分。

  就像命运,它周而复始。

  我和中也一定会再次见面的。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http://t.cn/AXtUOgwQ

发布于 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