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第二天,早上醒了没多久,我妈推门进来说隔壁的伯伯走了,急救的人已经来过了。
门外的哭声一直持续到下午,听妈妈说他得了肺癌,做了多次化疗,上午还骑车出过门,回来说不舒服,没想到就一口血吐出来。
我想到小时候他笑眯眯地叫我小名,在我的玩具皮球几乎不再弹起时向我炫技,用力一拍让皮球高高弹起,得到我“好厉害!”的崇拜。他们家的房子前门突出,与我家共用的那面墙裸露出一截粗糙的灰色水泥墙面,他就给我找了白粉笔,让我每天放学都可以在上面涂涂画画,玩扮演老师角色的游戏。
儿时绝不止这些片段,但记忆这东西,褪色得太轻易。算下来差不多有十年不在武汉的家里久住了,去年回来看到他满头白发,只打过一次招呼。
我一直叫他妻子“干妈”,但对他的称呼却是“热伯伯”。想到这里时,我问妈妈他的本名是什么,妈妈一愣,告诉我是xx元,随后又喃喃自语大家都喊他元,一下都想不起来。我才知道我不仅直到他过世才知道他全名,连我一直用的那个称呼也存在谬误。
元伯伯,热伯伯,方言里相近的字音造就了这个奇怪的称呼,所以我其实从来没有念对、念过他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有些难过。
生死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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