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 吉尔多的故事,种子16。
在遥远的双灯纪元,雅梵娜在大地上播撒植物的种子,那个时候世界的版图是完整的,大地和海洋均匀对称,绿色的生命随着神灵的劳作爬满了陆地和温暖的浅海,直至战争爆发,双灯崩毁,海洋和大地在沸腾的火焰里陷入万古长夜。雅梵娜让造物陷入沉睡,不生长,不死亡,也不繁衍。她和众神撤离废弃的家园,搬迁到阿门洲,用抢救出来的最美的造物建立了蒙福之地维林诺。她在绿丘上唱歌,在绝美的歌声中,双圣树破土而出,让大地恢复光明,结束了万物休止的长夜。
雅梵娜关心复苏的造物,她经常离开阿门洲前往中洲,治疗受伤的植物,让它们更加坚韧,可以在伤损的大地上快速生长。
双圣树枯萎之后,日月升起之前,有长达三年的黑暗寒冬。中洲的植物再次坚持下来了,因为雅梵娜赋予它们的庇护之力依旧流淌在根茎和叶脉里。
中洲的作物不像维林诺的作物那样被蒙福之地的光辉浇灌长大,它们的花期很短,果实很小,只需要少量阳光就会疯狂成长,然后在寒冷的冬季陷入沉睡。如果选用它们的坚韧品质,结合维林诺的光明硕果培育出新的品种,就能从根本上解决粮食问题了。
只可惜,中洲的作物在漫长的岁月变迁里,已经和维林诺的种子产生隔阂,想要把它们的品性融合在一起,还需要第三类种子,也就是雅梵娜播种的上古种子。它们作为生命的始祖,可以包容一切绿荫的品性。
学者们认为有一些上古种子避开了双灯倾倒之后的战火,依旧沉睡在大地深处。他们研究大地裂开的缝隙,标出来一些地点,希望探索那里的洞窟,或者寻找一些其貌不扬的野草,那些野草很有可能是被雨水冲刷出来的上古种子的原初形态。
他们希望芬罗德派遣士兵协助他们寻找上古种子。他们将分成四个小组,每个学者率领其中一组,每组至少五个助手,分头搜寻暗影山脉、西瑞安河下游、长墙山脉以及更远的蓝色山脉。
五名助手之中,需要一名习惯野外游历的猎人,一名术士,以及三名擅长战斗的士兵。
这个任务没有确切的完成期限。他们会一直搜索下去,直到找到种子,或者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放弃。
吉尔多把学者标好的地图,还有野草形态的图画交给芬罗德。芬罗德一页一页的查阅,陷入沉思。
学者很宝贵。地图上标记的地方都是精灵未曾涉足的陌生区域,他们刚刚围困了安格班,许多无法北返的奥克残部潜伏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满心怨恨的等待主人召唤。他不想学者冒险。
他要来纸笔写信,用戒指盖上自己的徽章,让信使送给标记地段附近的领主,让他们全力支持学者的探查,确保领地上没有危险潜伏,并搜查附近的陌生区域,提前清理奥克残兵。西瑞安河下游和长墙山脉附近还没有诺多精灵涉足,他决定去一趟法拉斯,请求奇尔丹帮忙。
这一趟路途遥远,芬罗德也要和奇尔丹商谈边境划分以及两族盟约,预计要两个月才能回来。他带走乐手和埃德拉希尔,还有几位亲信领主,在第三天匆匆南下,把米那斯提力斯留给弟弟欧罗德瑞斯管理,还给吉尔多放了长假。
这让吉尔多心生疑惑:芬罗德有一支亲卫队,还有沿途领主迎送保护,只是南下谈判的话,不会有任何危险。但是他没有带上吉尔多,好像吉尔多端盘子的本事无法胜任外出场合。
他跑去找裁缝吐槽,发现裁缝也不在。裁缝的助手说,他在今天早上天还没有亮的时候,穿着外出的猎装,带着剑和猎弓离开了,还说,大约两个月后回来。
他们有事不方便带他一起去。这是吉尔多的猜想。他还不像裁缝、乐手、埃德拉希尔一样受到重用。他加入的时间太晚了,不能上战场,也不能外出远行,所以,当他们需要人手去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就把吉尔多排除在外。
这让他无精打采。
众人离开后,米那斯提力斯变得空荡荡的。乐手们的演奏也显得寂寞而又伤感。吉尔多不想留在这里无所事事——尤其不想留在二层。欧罗德瑞斯住在这一层,他同样知道兄长的南下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兄长没有带他一起去,也不会告诉他具体的任务内容,所以,他很想找个人倾诉心中幽怨。
吉尔多看到他凄凉的蓝紫色眼睛,就联想到制作兰巴斯的某些回忆,连忙找个借口逃走。
他很想追上裁缝,奈何从来没有独自远行过,也不具备野外生存的知识,只能眺望着广袤的旷野唉声叹气,然后掉头回家。
在女领主的土地上,一切都保持着吉尔多离开之前的样子,只是夏收已经过去,丁香已经凋零,麦农在收割过的田地上种植新的谷物,果农也开始照料日益饱满的绿果。他们把落果堆积在溪水边,吸引一群碎宝石一样的小鱼啄食,折射出瑰丽的波光。
精灵还是那些精灵,没有减少,没有增加,也没有衰老。就连牧羊女的歌声还是原来的曲调。
吉尔多和他们打招呼,邀请他们晚上去驿站聚餐,和他们分享近期见闻。
小伙伴们犹犹豫豫的告诉他一个不幸的消息:他的樱桃园出了问题。
樱桃比武结束后,小伙伴们帮忙照顾他的樱桃树。他们把成熟的樱桃采摘下来,保留果核,放进育苗房,为它们唱歌——只要精灵的歌声停止,它们就不再生长,而且,一旦精灵离开育苗房,它们就会枯萎。
三天前,第一批樱桃种子已经全部死尽。她们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今年就算了,明年总会有办法的。”吉尔多一点也不意外。
他从商业区买了一些礼物,挨个分发给小伙伴。他送给葡萄专家一桶矮人蜜酒,送牧羊女一把宝石梳子,送工匠新的工具,送铁匠的妻女一人一条珍珠项链,给猎人买了新腰带,给果农和麦农一人一双新鞋子。
“我会想念你的。”猎人十分感动,伸出双手拥抱他。
“我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的,也不会死的。”吉尔多拍拍他的后背。
“是我要离开了,”猎人说,“这里的猎物太少了,无法保证我的生活。我打算搬到猎手丘陵去,那边有一片很大的猎场,双胞胎兄弟正在招募猎人为他效力。我把想法和女领主说了,她已解除我的契约,明天一早,我就要收拾东西向她辞行。”
猎手丘陵在纳罗格河中游,接近奇尔丹的领地和长墙山脉的尽头。从托尔西瑞安岛出发,骑快马的话,也要十天路程。这段区域内,还要跨越无人居住的丛林和复杂的河流水系。
吉尔多问,猎人要独自上路吗?
“是的,不要小看猎人啊,我们是荒野之子,可以和自然融为一体。只要嗅一嗅空气,就能知道哪片草丛潜伏着危险。我们还是优秀的侦察兵,密切监视着河流和森林的细微变化,没有一只奥克可以逃脱我们的眼睛。我总认为,精灵可以不做艺术家,不做工匠,不做歌手和战士,但是,在我们漫长的生命里,一定要当一次猎人。当我们身披森林的颜色,走进雅梵娜的造物之间,和自然一起呼吸,一起思考,感受到天地万物再次融为一体,就能明白伊露维塔倾注在众生身上的爱。”
“太好了,”吉尔多开心得一跃而起,“埃德拉希尔给我放了长假。我正打算去猎手丘陵拜访双胞胎兄弟。我们可以在路上作伴,你可以教我狩猎的知识!”
“你不是讨厌剥夺生命吗?”猎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知识是没有错误的,至于我学会之后会不会剥夺猎物的生命,那要看对方是什么样的猎物。”
他怜悯生命,不会伤害飞鸟和兽群,不过遇到潜伏在森林里的黑暗生物,拉弓的时候一定不会犹豫。
许多猎人都是野外生存大师,可以独自出游,在荒野里住上几个月。目前吉尔多很需要这方面的知识,还有勇气。
猎人答应了。很高兴有个准战士做伴。他让吉尔多回去准备工具。他需要一把猎弓,一个装满箭矢的箭袋,匕首,火种,水袋,干粮,绳索,一匹马,一套猎装,一双穿着舒适还不会发出噪音的鞋子。
还有钱袋子。
路途遥远,他们需要沿途借宿。虽然猎人认为沿途的狩猎所得可以抵消旅行的开支,吉尔多却不喜欢冒险挨饿。
他们收拾好行囊,向女领主辞行。离开前,猎人特意向女领主索取了一包临别赠礼,用绿色的花卉细布包着,显得神秘兮兮的。
“我有一份礼物给你。”女领主对吉尔多说。
“我不走,我两个月后还会回来的。”
“唉,傻孩子,你已经被芬达拉托殿下钓走了,现在是他的鱼,游回来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何况你还有没有马,对吧?”
她领着吉尔多去养马场,送他一匹雪青斑点的小母马。这种马是用来赶路的,耐力很好,忠诚而且温顺,只是胆子很小,不适合上战场。女领主说,等吉尔多正式成为战士,埃德拉希尔一定会送他一匹维林诺血统的战马,到那时,吉尔多再把母马,或者母马的孩子们一起还给她。
吉尔多感激不尽的收下了,和猎人一起骑马离开。他频繁回头眺望,看到女领主,还有小伙伴们,全都站在桥头挥手送别,目送他们走远。
“别回头了,”猎人唏嘘着说,“你会把自己搞得很难过。”
吉尔多嗯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
他觉得这个场面很新奇。
他很少离家,活动范围不过离家两里格的一片区域。后来和母亲一起外出照顾飞鸟,仅有父亲站在门口送行。父亲送别的主要目标是吉尔多的母亲,不是他,他也不会担心她们走得太远,在维林诺遇到什么麻烦。也就是说,从来没有人,尤其是家人,因为担心吉尔多的安危,站在门口送他远行。
唯一一次远行,他走的十分突然,而且一去不复返,根本来不及和家人告别。
这样的离别本应该充满仪式感。他幻想着离开维林诺那天,父亲,母亲,兄长,妹妹,还有祖父和外祖父一大家子,带着不舍和祝福站在门口送别,小妹妹或许还会哭泣着扑倒在地,裙摆就像一朵盛开的兰花,抱着他的腿,哀求他不要走———那他肯定舍不得走了。
不过,若是芬罗德,葡萄专家,乐手,裁缝,小伙伴们,女领主,还有埃德拉希尔,也在现场,招呼他一起走,或者让他目送他们离开,从此一去不复返,他同样也会充满不舍。
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既然他在命运的岔路口选了其中一条,那就好好享受这边的风景吧。
他摇摇头,甩掉脑子里的伤感,看到女领主她们已经消失在远方,就专注前路。
他们沿着西瑞安河东侧南下。这里有一条各地领主清理出来的安全路线,大部分路段位于辽阔的平原上,视野开阔,不利于伏击,一小部分位于山林之间,需要游骑兵定期巡视。
不同领主的领地使用不同的路标。有的路段种上月桂,有的种上山毛榉,有的开满鲜花,有的铺设彩色玛瑙。玛瑙被工匠做成星辰的样子,在月光下散发出蓝白色的荧光,远远望去,犹如一条逐渐升上天空的星辰小路。
吉尔多仔细回忆,发现女领主种的是野苹果和丁香。她还在领地边缘种上花楸树,大概每半个里格种十棵。
这些花树十分美丽,春天时繁花满头,到了秋天就挂上色泽红艳的浆果。
“没有鸟啊,”吉尔多发现记忆里少了一环,“在维林诺,浆果会吸引一大群飞鸟。”
它们不停的叽喳,起飞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犹如被飓风卷起来的一大团落叶,在天空中扭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但是中洲的天空静悄悄的,除了一些小山雀和渡鸦,只有曼威的巨鹰偶尔落下巨大的投影。那些喜欢和精灵相伴的飞鸟全都消失不见了,它们不去拜访吉尔多的樱桃树,也没有落在葡萄专家的葡萄园。
“魔苟斯来中洲了,”猎人说,“他率领那些堕落的属从掀起战争,仅仅三年,就让贝烈瑞安德的绿精灵少了一半。那些依赖精灵的飞鸟全都跑到多瑞亚斯去了,还有人说它们飞回到维林诺,再也不肯回来了。”
三年的寒冬战争,让贝烈瑞安德变得不适合飞鸟生存。如果不是诺多精灵回到这里,将黑暗大军赶回北方,在伤痕累累的大地上重新播种鲜花和草木,唱起雅梵娜的颂歌,让动物们有安全的土地可以生存,贝烈瑞安德的情况还要更糟糕。
猎人说,黑暗大军经过的地方,自然会遭到腐蚀,变成寸草不生的荒漠,或者阴森黑暗的鬼蜮。走过一段小溪潺潺的山路时,猎人带着吉尔多偏离路线,沿着小溪上溯,去森林里辨别腐蚀的痕迹。到了马儿无法行走的路段,他们就下马徒步,一路深入丛林。
到了水流缓慢的沼泽地段,猎人拨开浮萍,让吉尔多检查水源。这是狩猎的基础。假如黑暗大军污染了水源,附近就没有健康的兽群了。误饮脏水的野兽会变成恐怖的怪物,处散播疫病。猎人的主要任务就是杀死这些怪物,采摘嫩树枝编成欧洛米桂冠,挂在怪物头上,献给猎神欧洛米,让兽群恢复健康。
还可以用林中鲜花编织瓦娜的花冠,挂在水源地附近,让水源恢复纯净。如果水源得到净化,就会长出来一种彩色宝石一样的小鱼。兽群饮用这里的泉水,会变得更加美丽强壮,加速繁衍。
这种桂冠挂在户外,可以维持一年不腐不坏。大部分的黑暗生物畏惧欧洛米,看到献给他们夫妻二人的桂冠就会远远躲开。一小部分不怕,它们更加强大,看到桂冠一定会下手破坏,仿佛不这样做就没有办法平息内心的嫉恨。在猎人眼里,没有桂冠的森林是不安全的,一旦发现损坏的桂冠,更要提高警惕,随时做好撤离的准备。
雅梵娜的牧树人不喜欢金属。进入丛林的猎人不能装备兵器,随身携带的弓箭只是用来对付兽群的,他们擅长侦查和潜行,充当森林的眼睛和护卫,却没有受过专业的战斗训练。诺多来到中洲之后,许多新手猎人的死因都是自不量力,发现潜藏的敌人之后,以为可以搏一搏,没想到被污染的森林不再保护他,让他没有办法发现潜藏在暗处的敌人早已超出他的预估。
猎人在进入森林之前就告诫吉尔多,一旦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就跑,绝对不要高估自己的好运。
吉尔多保证听话。
他们继续深入,在湖泊附近的草地上发现了打斗留下来的痕迹。一头半鹿半狼的怪兽被箭矢射穿眼睛,跪爬在林间空地的巨石上,头戴欧罗米的桂冠。它的躯体已经化为白骨,被穿透树冠的阳光照耀着,有一种重归圣洁的美感。
桂冠还是新的。猎人蹲在骸骨旁边沉默不语。吉尔多也蹲下去查看,发现泥土上有移动的痕迹。
“我知道这头怪物,当地的绿精灵杀了它,把它献给欧罗米。这么多年以来,它一直趴在这里不动,但是,看泥土松动的痕迹,它似乎重新站起来活动了,”猎人表情沉重,对吉尔多说,“我要查看附近的桂冠。你先下山等我吧,如果日落之前没有见到我,就独自离开,跑得越快越好,不要回头。”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