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听了几期播客,这期我个人还挺喜欢的,觉得可以听听看。接受情绪的存在,允许一切发生,改变接受离开都可以、但不要持续地抵抗:
「辛格在《臣服实验》里面有一句话我觉得特别好,他说他花了很多年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情,那个内在的声音从来没有停过,而且它永远不会满足。你给它想要的,它还会想要更多。你解决了一个问题,它立刻会找到下一个担心的东西。你终于得到了那个它一直说的你需要的东西,它又会说“嗯,但是”blablabla,然后接下一个条件。它不是在帮你解决问题,它是在维持一种永恒的焦虑的状态,因为那就是它存在的方式。如果你不焦虑了,那个声音它就消失了。而托利也在《当下的力量》里面问了一个问题:你是那个声音,还是听见声音的那个人?
你会持续痛苦,很多时候不只是因为某件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而是因为你在对抗它。对抗情绪就等于对抗你自己,你拒绝承认这份情绪。你拒绝承认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你拒绝接受此刻就是这样,这个拒绝本身就是一种自我攻击。情绪非但没有消失,它反而多增加了一层,就是在这个事件的本身的痛苦之上,加上了你这份痛苦的抗拒。
我非常喜欢辛格在《臣服实验》里面那个概念,不要关上内心的门。他说当你感觉到不适的时候,当你的内在有一种抗拒产生的时候,那个不舒服不是让你关门的信号,它恰恰是一个能量在移动的信号。被压下去的情绪会累积成旧的能量,停留在我们的身体里面,然后等待下一次爆发。但如果你在当下允许它经过,它就是会流过去,像河水一样。每一次你感觉到你的情绪,其实就是一次释放旧能量的机会,而前提是你不把感受的门给关上。
情绪真的在我们的身体里面有位置,有形状,如果你仔细去感知一下,每一种情绪会给你的身体反应都是不一样的,当然每个人的情况也不完全一样。比如经常讨好的人会感觉到喉咙很堵,不舒服,因为很多拒绝愤怒没有被表达出来。经常焦虑或对自己很苛刻的人会感觉到肩膀背部很紧张,或者胸口喘不上来气儿,因为总是没有一种安定的事情结束了不用再担心的感觉。所以情绪它不是抽象的,它是一个非常物理化的一个东西。你的每一种情绪都是你的生命在当下发出的信号。焦虑在说,有什么东西让我此刻感到不安全了。悲伤在说,有一些东西我失去了,而我曾经很珍视它。
你越是允许这份情绪在此刻存在,它反而越会流动起来。你要知道,通常被压住的东西它不会消失,它只是在下面等着,等着你最累最脆弱的时候卷土重来,而且那个威力反而会更大。那这里其实还有一个整合的能力,我觉得也是心理健康上面最重要的一个能力:就是你是否允许自己自洽了又焦虑。
很多人在情绪上面有一个隐秘的要求,就是我不应该这样,我明明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又焦虑了?我不是已经想清楚了吗?怎么情绪又来了?这个“我不应该这样”,它就是第二层痛苦。
第一层是情绪本身,第二层是你对情绪的拒绝。
允许自己自洽了以后又焦虑,允许自己刚刚还好好的、下一刻又难过了。允许情绪不是一条直线,这本身就是一种很深的自我接纳。那要怎么做呢?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是去感受它。停下来,把你的注意力放到那个让你不舒服的感觉上,让它在那里,不要推着它走,不要评判它,不要立刻给它贴标签、找原因、想解决方案。就是让它在那里。
在《当下的力量》这个书里面有个概念叫做痛苦之身,我会把它理解为是我们身体里面有一个容器,这个容器里面专门就储存我们旧的伤口带给我们的那些情绪伤害。
过去那些没有被消化的情绪,它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就自动消失,它会以一种很隐蔽的方式留在身体里面,然后形成一套自动化的反应系统。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事,但只要现实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触发点,它就会被点燃,所以很多时候被激活的从来不只是今天。伴侣晚回消息触发的可能是小时候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感觉,领导否定一句触发的可能是过去一出错就会被羞辱的身体记忆。
臣服不是什么都不做,臣服之后反而可能是更清醒的行动。我们大部分时候的行动是从恐惧出发的。我接这个工作offer,是因为我怕拒绝之后没有更好的。我在人际交往过程中讨好别人,是因为我害怕别人不喜欢我。这些行动本身不一定是错的,但出发点是恐惧。而从恐惧出发做的事情,往往都带着一种消耗,带着一种“我必须这样,不然就会失去一些什么”的紧绷感。但臣服之后的行动不一样。它是从当下出发的,它在问的是:此刻这件事情是我真心想做的吗?此刻生命在这里给我的是什么?此刻最诚实的回应是什么?
我也是一个经常被恐惧裹挟驱动的人,总是喜欢掌控很多事情。但我有一个非常绝佳的练习的问题可以分享给你,我在这个问题里面屡屡获益,那就是:生命此刻希望我做些什么?
当你不再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抗拒和控制之上的时候,你就会空出来一部分注意力,然后你就能真正地看见此刻呈现的东西是什么。你会开始看见那些你之前因为太忙于抵抗而错过的机会,听见那些你之前因为头脑太吵而听不见的信号。臣服不是交出你的主体性,而是把你的主体性从对抗现实这件事情上面拿回来,真正用在回应当下上面。
那到这里我想回到最开始的问题:痛苦真的是我们自己创造的吗?痛不一定是我们创造的。很多失去、伤害、遗憾、不公平,不是你想出来的,也不是你吸引来的,它们就是生命中很沉重的部分。但很多持续性的痛苦确实有我们参与的部分。我们参与的方式不是我故意让自己痛苦,而是我用头脑一直重复播放它,我用判断词定义自己。我把假问题当做真问题,一遍一遍地求解。我把旧的痛苦误认为是当下的现实。我用期待要求事实必须如此,我用控制去逃避恐惧,我用“不应该”和生命继续作战,而这一切都是一个入口。因为看见我参与了,不是在说都是我的错,而是发现原来我不是只能被痛苦拖着走,我和痛苦之间还有一些空间。
所以臣服不是认命,认命里面常常有一种塌陷感,就是“算了,我就这样吧,反正我改变不了,反正我不会更好了”,这不是臣服、这是放弃自己。真正的臣服里面有一种很深的清醒,它是“我承认现实已经发生,我承认我很痛,我承认无法让过去重来,但我也不再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和它对抗”。
认命是我没有选择了,而臣服是我终于停止把力气花在不可能改变的地方,于是我开始看见真正能选择的地方。
《当下的力量》里面有一段话我一直记得,托利说:对于任何一个情境,你有三个选择,改变它,离开它,或者完全接受它。你选择哪一个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三个选择之外没有第四个选择。那第四个选择就是持续的抗拒,这不是一个选项。持续的抗拒,只会在你和现实之间建一道越来越厚的城墙。而你以为在保护自己,其实是你在让那面墙越来越重,压在自己身上。
所以,如果你问我臣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觉得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我不知道。未来我会赚到钱吗?我不知道。我会后悔今天的选择吗?我不知道。我还会继续做我现在在做的事情吗?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四个字是一个非常有力量的练习。当然它肯定不是说你说完了“不知道”,然后马上跟上一句说“那我该怎么办”。它是一个非常平静的“我不知道”。当你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你的大脑一定害怕极了,因为大脑最喜欢的就是掌控,最讨厌的就是不确定性。而在你说“我不知道”的这个瞬间,就是你开始允许让生命把更好的东西带给你。那一刻就像是你置身于巨大的山川河流之间,你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你决定暂时放下。
那一直要掌控剧情走向的执念,然后真正地看看眼前正在发生什么。生命之河到底要带我们去向哪里?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和你保证的是,在我每一次紧张的、小心翼翼地把手松开的时候,我去试着体验臣服的时候,生活都给了我意想不到的惊喜。而你的生命要带给你什么样的惊喜,我想需要等待你亲自打开你的手掌。
托利说:不要去寻找宁静,不要去寻找你所在的当下时刻外的任何一种状态,否则你将会制造你内心的冲突和无意识的抗拒。为你不能进入宁静状态而宽恕你自己吧。当你完全接受你非宁静状态的事实的那一刻,你的非宁静状态就会转变成宁静的状态。任何你完全接纳的事情都会把你带进宁静的状态,而这就是臣服的奇迹。
而如果你也会担忧自己做的决定是否正确,那我想《臣服实验》里面的以下的一段话,也许会给你一个更高的视角。他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需要你做的决定,有的只是你和你面前的事情的交互。如果你认为我要去做决定,那是因为你有各种牵挂、欲望和恐惧,而唯一能帮助我们的,就是放下和释怀。如果你能放下自己的这些欲望和恐惧,那就没有什么决定需要去做,剩下的就只是生活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