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端午,很多网友已经挂了艾草、张罗好雄黄酒、五色线了吧?
正好抄到这段经文中,提到雄黄。
草民以前在转发一位视频号大V的留言中讲到:雄黄加热之后的产物,就是砒霜,很危险,建议她不要教大家用这种方法制作驱蚊熏香。
雄黄散这个方子,载于《金匮要略》,本来是用于治疗“狐惑病”的外用方。
狐惑病,主要症状是上蚀口舌咽喉、下蚀前后阴。
这个方子,主要用于熏法外治。
但是这个用“雄黄加热熏之”,草民觉得可以商榷一二。
说起来,熏法外治,草民很小时就见识过了。
那是初中时候的事儿了,十几岁,冬天跟一群小伙伴起哄,偶尔住在一个哥们儿家的大炕上。
那个哥们家,挖了池塘养鱼,池塘边盖了两间瓦房,其中一间放鱼饲料,另外一间偶尔用来住人。
八十年代末,垂钓开始兴起,会有人偷偷去鱼塘钓鱼。
我那个哥们就被父母委派去做鱼司令了——白天上学,晚上住在鱼塘边的大炕上。
那个炕很大,自从房子建起来好几年都没住过人,冰冰凉。
所以我们搞了很多树根、柴火啥的,使劲儿烧,只烧到整个被褥都冒蒸汽。
然后,四五个半大小子,就挤在一起打打闹闹睡。
烧了热炕之后,房子里也很暖热,不过那会儿也没人懂这个湿寒、湿热啥的,大家都觉得挺爽,很舒服。
我呢,只是偶尔去住了两三次,其中有一个哥们前后差不多住了一个冬天。
于是,所有人集中生疥疮…
老辈儿人辨认疥疮,有各种顺口溜。
比如说:是疥不是疥,指头缝缝bie(蹦的意思);
比如说:疥是一条龙,先从手上行。腰上缠三圈,大腿扎老营。
经过几位老农民确诊之后,我们团队成员集体慌了。
于是乎,开始各村使出各村的高招。
首先是那个家里有鱼塘的哥们他弟弟,那小子是最先出现疥疮的(大家一直怀疑,就是他把疥疮带回来,传染给所有人的)。
这小子被我们几个按住手脚,他哥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藏刀(那个年代,属于初中生书包里常备的学习用品),在蜡烛上烧了刀尖之后,给屁股上开刀放脓…
然后,在伤口上挤入一管鱼石脂软膏,风湿止痛膏往上一呼,这小子没过两天竟然好了——他身上最严重的一个疥疮,就在屁股上。
我是被李印辈先生用手术刀和丹药治好的。(以前的博文中提过挨刀这个事)
还有几个哥们,治疗的方法和过程也是精彩纷呈,千奇百怪。
重点要说,有一个管我叫叔的哥们——他比我大一岁,同班同学。
我这位大侄子,人长得黢黑,但是很结实。
他那个疥疮,别提多顽固了,经历了冬天、春天,我们团队成员都集体康复了,他还在没完没了地害疥疮。
直至有一天,他妈不知道从哪儿给他打听了个偏方——熏法外治。
我们一群人围观,眼瞅着他妈在一口大缸里放了个小板凳,小板凳下面放了一个碗,碗里放着平常用来蒸馒头时,用来熏馒头的硫磺;
碗里的硫磺点着了,这哥们穿着个面粉袋缝的小内裤坐进大缸,他妈抱着一床被子,把缸上严严实实盖起来——只给他露个头,跟我们嬉皮笑脸地聊天。
熏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妈按照蒸馒头的时间算的),揭被子,出缸;
我们所有人眼前一亮——这小子从脖梗子往下,简直是冰肌玉肤啊,白得晃眼睛。
那一刻,大家都深刻理解了化学老师讲的,二氧化硫有漂白作用这个知识点了。
后来,据说又熏了一两次,这家伙就彻底康复了。
他跟我们说的,全身跟蛇一样,整整被熏得蜕了一层皮。
新长出来的皮肤,洁白无瑕,吹弹得破。
不过康复之后,熏法外治也就结束了,这家伙那一身黑皮,也就逐渐恢复了——依然黑得跟碳一样。
这个故事呢,是今天抄经正好到这一段,然后突然想起来的。
然后,觉得《金匮要略》给的这个方子,可能有点过于凶悍——用砒霜外治。
砒霜和硫磺的药性其实是很相近的,都是辛酸、大热,砒霜有剧毒。
相比于砒霜,硫磺之后产生的二氧化硫的毒性就要小很多。
因为草民亲眼见证过硫磺对于严重皮肤的疗效,所以觉得,临床中似乎不必真的用雄黄加热去做熏法外治。
砒霜是可以经过皮肤吸收,进入血液循环的,它的中毒剂量是0.02克,致死量是0.1克。
而二氧化硫,只要保护好眼鼻口,小剂量熏一下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当然古人也有可能是在传抄过程中,把硫磺误写成雄黄了,毕竟一字之差,这种情况在古籍经典的传承过程中,也很常见。
临时想起来个小故事,讲出来跟大家分享;
祝所有人端午安康,大吉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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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湖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