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总是调侃端午安康的祝福,觉得端午本来就该说快乐,而且确实是快乐的。大疫初年,我曾作端午诗说:「莫问青蝇吊客无,榴花到眼意焚如。南邻已替悬门艾,有子将烹入舫鱼。喧岸舟回争利涉,连郊蒿满及春初。一年箫鼓于今甚,咫尺江乡幸可居。」那真是不解世事的心态,总觉得世界本该一直如常。两年后全城布控,谁也不知道解脱的时候。以至于农历四月初,就有小区的驰援物资里已开始发放粽子。当时网友的心态不异于狱中的刘罗锅看到了鱼肉,真的是一种遥遥无期近乎绝望暗示了。所以当时又作诗说:「圣主仁心问有无,太平君子对庖厨。艾人饼饵筹佳节,纸马兵车试大巫。救死岂惟怜怖鸽,负薪空说买疲驽。可堪十字株连律,居处真云德不孤。」再过一年,世界终于恢复喧闹。但我还是在那三年里养成了一个习惯,挂在门口的菖蒲艾草,旧的舍不得丢,新的又继续插上。是想取叶鞠裳诗里「艾蓄三年未改方」的意思,以时时自警。那时候诗友陈浮兄刚好要搬家,我作诗寄之说:「奇草居中叶为外,左绾青条右薄蜕。枯者已是三年陈,家家蒲艾插蒲艾。五色裁丝长命带,朱紫囊橐各文旆。移居漫说北城遥,呼君看此江南最。」在那之后便不再作端午诗了,也不再较真地分辨端午到底应该用什么祝福语。因为我忽然就觉得,如果快乐有时会被无端剥夺,那么安康本身也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幸福了。总之,祝大家端午安康,也祝大家端午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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