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触过足够多人和事以后,会发现一个蛮反常识的现象。
那种对陌生人一上来就很明显的看不起和阶级意识极其明显的人,反倒是不容易遇到任何烂人烂事的,也不容易被奇怪的人缠上,因为自带威严感和清晰的边界感。
回想起来出社会这些年来经历的无数倒霉人倒霉事儿,无一例外都是因为我搭理对方了,并且态度很好的回应和帮忙了,后期无法满足,却莫名的被缠上被记恨上了。
有点类似于《甄嬛传》里安陵容的性格再诡异和难琢磨,她也不敢去打扰一开始就明显看不上她的皇后,她是很明显畏惧皇后的,也不敢有任何阴暗和报复的小心思。
但对于甄嬛,她就会计较甄嬛中后期对她没做到位、没照顾到她自尊心的地方,会想办法要一起灭亡。
《红楼梦》里赵姨娘对王夫人的态度是毕恭毕敬、夹着尾巴做人的,她从未想过要去算计王夫人,因为王夫人从一开始就站在她够不到的云端,那种距离感本身就是一道防火墙。
但赵姨娘对探春,也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充满了怨毒和算计,非要跟探春对着干,自己女儿刚上任就吵吵走后门,明知道探春艰难却还是要无理搅三分。因为探春既给了她母亲的身份认同,又在关键时刻为了自保而切割了这份认同。探春的不够好,比王夫人的完全不沾边更让她痛苦。
张爱玲《金锁记》里的曹七巧也是如此。
她对姜家老太太、对三少爷姜季泽,始终有一种被压制的畏惧,不敢造次。但她对自己的一双儿女,却施加了长达一生的精神凌迟。因为儿女是她唯一够得着的人,是她唯一觉得自己有资格索取的对象。那些从未对她展露过柔软的人,她反倒无从伤害起。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卡拉马佐夫兄弟》里写过一个精妙的细节。
斯麦尔佳科夫对老卡拉马佐夫,那个给了他一口饭吃、却从未真正尊重过他的主人,有一种近乎奴性的顺从。但他对伊万,那个曾经与他讨论哲学、把他当作平等对话者的少爷,却埋下了最深的怨恨。因为伊万的平等是一种施舍,而施舍的背面,就是你本可以给我更多的期待。
这种心理机制,在文学里反复出现,几乎成了一种母题。
甚至《呼啸山庄》里的希斯克利夫,他对恩萧家的老爷,那个把他从利物浦街头捡回来、却又始终把他当作下等人的恩人,有一种复杂的感恩与畏惧。
但他对凯瑟琳,那个与他青梅竹马、却又选择了画眉田庄的背叛者,倾注了足以焚毁两代人的恨意。因为凯瑟琳曾经给过他天堂,又亲手把他推回了地狱。
收获别人尊重的最快方法是让对方畏惧你,而不是对对方更好,这真是我们古今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的道理。
#她说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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