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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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空中学的月考从早上开始，一直考到下午，第一天先考六科，第二天补上后三科，考完的下午就可以出部分科目的成绩。

　　一整个上午，你考得奄奄一息，先被语文殴打，后被数学殴打，现在有根绳子你就直接上吊了。

　　中午的时候你没吃食堂，考完试后你往往心情不好，不想和同学们一块儿挤食堂。夏以昼知道这一点，会带自己做的便当来找你。学校里有些空教室，他牵着你去了其中一间，在二楼，扭头一看就能看见窗外的香樟树。你趴在桌上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夏以昼把便当一个个拿出来，摆在你面前。

　　他拆开筷子，“怎么奄奄一息的？”

　　“因为我被虐待了。”你痛心疾首，“这真的是月考吗？我怎么觉得不对呢？”

　　这次题目的难度大概相当于你带着一堆弓箭刀枪上了战场，然后对面跟你说时代变了啊大人，我们现在都是热武器了。

　　你毫无招架之力。

　　夏以昼没忍住笑，他把筷子塞进你手里，又往你嘴里塞了筷蔬菜，你下意识嚼了嚼，略微补充了能量，那点郁闷感总算是被驱散了。

　　夏以昼不是考完试后会问东问西的家长，他讲究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饭，填补肚子最要紧。你的碗里被他夹满了菜，像座小山一样堆起来。

　　你想要跟他多待一会儿，吃得很慢，夏以昼说你是树懒，怎么一口饭要嚼这么久。

　　“你催我？”

　　“没有，”他戳了下你脸颊，“是看你可爱。”

　　你哼哼两声，磨蹭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把那座“小山”给吃了下去。夏以昼收拾东西的时候，你偷摸地抬头看了两眼墙壁和角落，没有监控，也没有什么先进的高科技，白花花的两面墙，前后黑板都是空白的，你嘿嘿笑着凑到夏以昼面前，说:“能不能抱一下？”

　　夏以昼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四周。

　　“没监控的，我看过啦。”

　　这几天你一直在找机会跟夏以昼接触，你们两还是学生，在家里的时间少，在学校的时间多，你和夏以昼还是不同楼栋不同教室，四舍五入这就是异地恋，异地恋往往会有情感危机，所以每逢见面就得加倍地交流感情——

　　你又戳戳夏以昼的腰，“抱不抱嘛？就算被别人看到了也没关系啊，反正在他们眼里我们是兄妹。”

　　你很委屈地看他。

　　夏以昼揉了两下你脑袋，“不能抱太久。”

　　“好啊好啊，”你火速应下来，“我保证，不会抱太久的。”

　　你跟他商量，“那这次你不能往后退。”

　　夏以昼反问你:“我什么时候往后退了？”

　　你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你们两谈恋爱不久，但夏以昼的变化却很明显，其他人看不出来，你却看得出来。

　　以往你抱他完全不用打商量的，也不用问他，但现在要了，不然夏以昼整个人都会僵住，就像一个石雕一样。

　　他似乎开始后知后觉地注意起了你们两个人之间应该有的身体距离，在兄妹之前是男女。这两天你们打游戏的时候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把你抱在怀里、下巴搭在你脑袋上了，而是肩并肩一块儿盘腿坐在地上。

　　奶奶那会儿还疑惑你们两是不是吵架了，怎么彼此这么客气。

　　是的，夏以昼变得很客气，很礼貌。

　　看电影也不会再把你抱怀里了，两个人最多就是挨着肩膀坐一块儿，你去牵他的手，他让你牵，但不会做出反应。你和他一起放学，他让你走在马路里面，影子落下来罩住你，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先是勾住你的手指，再和你十指相扣。

　　至于拥抱。

　　你抱夏以昼的时候，夏以昼会往后退，空出一线距离来，就像你们前几天拼模型时那样，距离不大，可能只有两三厘米，但这也是一个改变，这样的拥抱和之前毫无空隙的拥抱是不一样的。

　　不是不好，但是是虚的，就像饿肚子的人喝了一肚子水一样，对饱腹毫无作用，以前的拥抱是实的，两个人贴在一块儿，你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他还把自己的房间给锁了。
　　现在你进他房间得敲门，也不能跟他一块儿睡了，夏以昼说这样不好。

　　夏以昼好像被你看得有点心虚，他撇开视线，说:“好。”

　　话音刚落，你就扑到了他怀里，夏以昼顺势搂住你，你们两个人坐到了同一个椅子上，你环着夏以昼的脖子，脑袋埋在他肩膀，有点着迷地嗅他身上的气息。夏以昼身上的味道和晒过的被子很像，暖和的苹果木熏香的味道，还有一点皂角香。你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但还是有点儿不太一样。

　　夏以昼是特别的。

　　你贴贴他，又蹭蹭他。夏以昼虚虚地搂着你的腰，一副任由你蹂躏的模样，你们两个人离得很近，但中间又有着一点距离，你往前进，夏以昼僵了一下，还记得刚刚的承诺，没有往后退，你顺利地贴上了他，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大概两三秒后，夏以昼好像忍不住了，他开始往后退。

　　他的心跳声刚传到你耳边就没了，那点消失的距离又重新空出来，你闷声不吭，搂紧了他的脖子，又往他身上靠。

　　夏以昼还在往后退。

　　椅子窄小，你两一进一退，莫名地有些滑稽，夏以昼整个人都快掉出椅子外了。你试了两三次，不仅没能让这个距离消失，反而还让夏以昼离你更远了，你腾地一下站直身子，皱紧眉看他:“你骗我！”

　　夏以昼愣了下:“什么？”

　　“你骗我。”你重复着，“你答应我不会往后退的。”

　　夏以昼声音比你大了一点，像是在反驳你，“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你的声音提得比他更大。

　　刚刚还温馨的场面瞬间消失，你太阳穴一个劲的跳，你很少和夏以昼吵架，吵架是无聊的事，夏以昼不会跟你这么干，你们两最多只是闹别扭，往往两三分钟后就开始和好，就算真吵架了，大部分也是你理亏，夏以昼真生气的话会扭头就走，你就会追上去哄他，跟他道歉。

　　这还是第一次，你主动地跟他吵架，声音压过了他。

　　没能做出来的数学题目重新出现在你的脑海里，你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眼前有点晕，在数学题后又想起夏以昼这几天的表现，想起那个被他反锁的房门。

　　一个拒绝你的领地。

　　以前你们是在他的房间里写作业的，现在是在客厅或者书房，夏以昼说外面的桌子更宽敞，更方便写作业。

　　还想起你昨天买的苹果汽水，你喝了一半喝不下了，塞给了夏以昼，夏以昼没像以前那样解决剩下的，而是拿在手里带回了家，后来你发现那剩下的汽水都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里面的汽水一口没喝。

　　你纠结的不是让夏以昼和你一起喝同一瓶汽水，而是明明他以前喝的，为什么现在不喝了？明明你们两个人以前都是那样抱来抱去的，为什么现在不行了？你想抱一下他还得征求他的同意，这又不是在什么军队里！

　　你想抱一下男朋友还得层层批示了？

　　别人谈恋爱后更亲密，你和夏以昼谈恋爱后反而更礼貌了。

　　你们两个人处在一个尴尬的状态里。

　　你问他:“你究竟想干嘛？”

　　夏以昼咳嗽了声，他站起身，好像有点手足无措，说:“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继续问他:“你不想和我谈恋爱，对吗？”

　　“没有，”他反驳得很快，“别多想。”

　　“是你让我多想的。”

　　……

　　夏以昼闭了下眼，再睁开。

　　他抬手想揉你脑袋，你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过了会儿，他张开手，露出自己的怀抱来。

　　“现在再抱一下？”

　　你看他眼睛。

　　你没说话，扭头走了。夏以昼在后面喊你名字，你没应他。

　　*

　　教室里的人正在午睡，桌子空荡荡的，书本都被搬到了外面，把走廊都堆窄了。你走到自己那一堆书旁，把复习用的笔记翻出来，打开，笔记里哗啦一声掉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封信。

　　信掉在了地上，你愣了两秒，有些犹豫地捡起来，来回看了两眼。信封是白色的，里面像是夹着什么东西，有一小块凸起，你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把信封拆开，那块“凸起”骨碌碌地滚出来，是块糖，

　　然后是信。

　　信里第一句写着:我喜欢你。

　　不是夏以昼的字迹。

　　你吓了一跳，连忙把它重新塞回去，那颗糖也重新塞回去，午后寂静非常，只有你的心跳声格外剧烈，你感觉自己干了件坏事，脑子里奇异地冒出夏以昼当初跟你说的:不能早恋。

　　你腿蹲麻了，小腿很酸，情书被你捏在手里，像是拿着个定时炸弹，你想起夏以昼刚刚往后退的举动，又想起他锁起来的那个房门，半晌，你把情书塞进了书包里。

　　下午考的科目依旧难，你全程皱着眉，草稿纸上写了一堆演算过程。考完后夏以昼来接你，你收拾好书包走出来，两个人离得很远，中间都能开间店了。

　　夏以昼往你那边走了两步，你加快速度远离他，又恢复成原来的距离，他的影子没能和你的纠缠在一块儿，看上去甚至有点可怜。

　　走到了家门口，你突然停下来，夏以昼快步上前拉近你们两的距离。你把书包里那封情书拿出来递给他。

　　夏以昼似乎愣住了:“…什么？”

　　你看着他:“我收到的情书。”

　　他的表情倏地冷下来。

　　你问他:“你要看看吗？”

　　他没有说话。

　　黄昏余晖洒在你们两身上，世界是一片温柔的橙色。夏以昼缓缓张口:“你想让我用什么样的身份看？”

　　“哥哥，还是男朋友？”

　　你把情书往前递了一点，递到他的面前，“这两个身份不是一样吗？”

　　你平静地看着他，“你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男朋友，这两个身份不是一样吗？”
　　

　　tbc.
#恋与深空##夏以昼万里皆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