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江南那会儿,我对这里的吃食,是带着几分水土不服的疏离的。
头一回撞见鲜肉月饼,心里那叫一个讶异,月饼,怎么能是肉馅的呢?及至端午,又见了肉粽,更是纳罕,糯米该配豆沙枣泥才对,怎么裹进一团肥瘦相间的肉?咸香油腻钻进米粒里,我实在品不出好来。
可身边的人都把这当成天经地义的美味,仿佛你若不爱,便是不懂这方水土的温柔,是个没口福的人。你看那些老字号门前,四季不断的长队,就知道这滋味早已不是节令的专利,而是寻常日子里家常便饭般的存在,超市便利店里,随手可得,价钱也亲民,早成了千家万户饭桌的常备。
说来也怪,这粽子我并不是全然拒绝。蜜枣的那一款,便深得我心,一口气吃下两个也不觉腻。枣子的甜润裹着糯米的绵软,在齿间化开,甜得不慌不忙,糯得不依不饶,满嘴的踏实与满足,竟觉着人生顶配也不过如此了。
后来的日子,我也试着咬一口鲜肉月饼,试着剥开那只肉粽。说不清多久,舌尖竟悄悄妥协了,在那样的景里,那样的人旁,那样的烟火情中,这些味道变得恰如其分,再挑不出毛病来。
肉粽也好,鲜肉月饼也好,不过是一方水土养出来的一方脾性。你想爱着这片土地,也想被这片土地真心实意地爱着,最笨也最灵的法子,就是先爱上它喂给你的食物。那滋味会在胃里生根,在心上发芽,比任何情话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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