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重新玩起了《塞尔达传说》。只要我在某个关卡稍微卡壳或遇到困难,葫芦就会立刻带着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嫌弃表情,霸道地抢走我手中的手柄替我通关。在那个虚拟的模拟世界里,他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事事包办、甚至有些强势完美的大家长,而我则变成了一个陷入习得性无助的小孩。为了配合他,我甚至经常在角色死掉时,故意演得极其抓马和崩溃。
我一直认为,在现实中让孩子扮演家长,让孩子过早懂事是残酷的,然而一旦进入温尼科特所说的‘游戏空间’这一安全的心理试验场,这种角色颠倒反而成了一种自恋代偿机制。游戏规则的改变让葫芦在操作与策略的领地里成为了绝对的主宰者,完成了在安全边界内的对‘母权’的精神反扑。而我的假装崩溃与主动退化,向他呈现出一种‘碎裂与无助’的状态,恰恰迫使他在这个心理沙盘中,尝试着去扮演我的‘容器’。这种拯救了母亲的强烈自我效能感,无形中帮助他以一种幽默、无害的方式,体验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失控与死亡’。他看着我在游戏里‘死掉’并大声抱怨,紧接着又看到世界并未毁灭、我们的关系依然非常舒服,这种对失败毒性的降解,比冰冷的理智说教更能拓展他的心灵容量。
游戏作为一种象征性的模拟,其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提供了一个‘把天捅破了也不会对现实造成伤害’的压力释放阀。它允许我们脱离社会身份的刻板枷锁,去安全地试探权力的边界、宣泄无害的攻击性,重建自我的核心掌控感。其实,我一直把人生也看作一场游戏,所以我从不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我只是想在这个安全的世界里,与这世上的人一起玩。
发布于 澳大利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