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般啰视多具啰__
26-06-19 05:40

简谈人生

下面,我想谈一谈我的人生。回顾过去的三十七年,可谓一言难尽。我大概估算了一下,历代噶玛巴的平均年龄是五十四岁。虽说谈不上长寿,但他们每一位都成就了不可思议的弘法利生伟业。

相比而言,自己这三十七载,绝大部分时间算是虚度和浪费了。最初的七年,我生长在家乡,和父母乡亲们一起,过着平凡的游牧生活。现如今,那样的生活环境可谓少之又少。对现在很多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可能根本都无法想象,更别说是切身体会了。但对我而言,那是人生中最自由、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因为父母在身边,有他们的关爱与庇护,生活可谓无忧无虑。

而七岁以后的经历,可以说是难以言表。从最开始众人纷说「你是噶玛巴的转世」,接着一下子就被认证和坐床。所以,那时的自己并不了解「噶玛巴」的意义和内涵。只是人人都称呼「噶玛巴」,所以自己也开始了所谓「噶玛巴式」的生活与学习。从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时,自己的个人感受和想法已经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成为别人眼中的自己。所以,有时觉得自己像是个演员,只是为了迎合他人的需要、或者想要看到的样子而时刻表演着。具体来说是什么意思呢?生而为人,自然会有喜有悲。而我为了要佯装成伟人的样子,就只能把这些苦乐深深地埋藏在自己的心底,无法也无处去宣泄和表达。也许这样的感受不只我有过,很多的祖古也都有过同样的经历吧。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通过一些学习之后,我慢慢地对噶玛巴的意义以及历代噶玛巴的佛行事业有所了解,也日益明确了自身的责任与担当。曾经所谓的「佯装噶玛巴」的想法也随之改变,心中渐渐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自己要实实在在地成为一个噶玛巴事业的服务者和承事者。因此,过去那种「我是不是噶玛巴」的疑虑,「我就是噶玛巴」的自负,以及「要装模作样」的担忧就都慢慢消失了。

而今,「噶玛巴」如同我头顶上宝冠一般的存在。能有幸持有噶玛巴之名号,乃历代噶玛巴,尤其是十六世法王日佩多杰等圣者的慈悲加持。亦或是他们对我有利益众生的些许因缘早有预料,才将「噶玛巴」之名号赋于我。无论如何,一路走来,这是我始终不变的信念。

尤其当众人对我供养、赞美和心怀虔敬之时,我从未觉得那个被崇敬对象是自己。在我心中,他们是在对我头顶上的噶玛巴进行供养、赞美和满怀虔敬。而且,其实我也像大家一样,始终至真至诚地想象着历代法王无时无刻不在自己的头顶,然后尽力地去启请,心中同样充满虔敬。对我而言,这可能是一种独特的上师瑜伽。

众所周知,做到承事噶玛巴佛行事业并非易事。若非福德与睿智兼备,恐怕难以实现。且说我本人,连一个普通正常人的生活都从未经历过。加之噶玛巴的名号,日常来往全都不能自主。说到朋友,更是寥寥无几。为什么呢?朋友之间,要么性格相仿,要么经验相似,才能成为好友。但是由于我的情况太过特殊,而且处处受限,所以自然难有知己。

不仅如此,我人生中很多时候,都不得不卷入各种政治和社会的复杂问题。可以说是身不由己、无能为力地深陷其中,实在是无可奈何。但是自始至终,我都竭尽身心地付诸努力。然而,那些要面对的困难和问题经常会比我做出的努力更胜一筹。彼时彼刻,除了自我敦促和鼓励之外,身边能够让我倾诉衷肠,或者可以为我加油打气的人则是少之又少。

但我始终认为,自己所遭遇的困苦,不应让他人同当,一切艰辛都要自己去承担。这是我长久以来的想法,也是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勉励。所以,在身陷困境或心情不佳的时候,我通常不会去跟他人解释或分享。一方面因为我的情况异于常人,所以通常令人很难理解。另一方面,如果是分享欢喜之事,那大家都会高兴,自己也会觉得很开心。但是,如果把辛苦和不悦的事情说出来的话,大家也会担心,那自己就更加寝食难安,所以就觉得不必多此一举。

总之,尽管孑然一身,历经艰难坎坷无数。但还是会时常想起过去的种种美好,而不太会记起那些令人沮丧和悲伤的事情。当然,在不悦之事发生的当下,多多少少会有些担心或者难过,但并不会一直把它们放在心上。比方说,在举办噶举祈愿法会的时候,几个月里面可以跟各寺僧众以及不同民族的法友们一同工作,一同忙碌。虽然有时忙到忘记吃饭,但心里却是感到无比的开心。因为那是在做自己觉得真正有意义的事情,所以自然心生欢喜。可以说在印度的时候,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那段和法友们共事,胼手砥足的时光,那是让我深感幸福的事情。而正是大家的这些帮助与支持,让我觉得意义非凡,而且心满意足。所以,我对大家的感恩、感谢并不只是随口一说,而是发自我内心深处由衷的一种感受和感触。

—大宝法王噶玛巴
《三十六岁生日讲话》
转自: 大宝法王官方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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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