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婧祎[超话]#
来战·阿黛中心向产出接力
#黛她笑颜如花,笔墨山河入画#
【序章】第⓪棒
「魔途垒骨座,囚师锁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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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削残骨作碑题,不渡回头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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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座》
第一视角向
成魔的那日,用别人的白骨垒成一把皇座,把师父绑了回来。
我把师父按在我的骨座上,将他双手捆在骨雕的扶手上。
被束缚的是他,可他竟敢用我最厌恶的怜悯和疼惜的眼神看着我说:“阿黛,回头是岸。”
我皱着眉头俯下身笑着反问:“岸?我在这世间漂浮无依,自认为抓到一根浮木,可浮木却主动弃我而去,那我只好为我这株即将濒死的野草杀出一片堤岸。”
他沉默片刻,又带着那股令我生厌的慈悲地说:“那就杀了师父吧,用师父的血,为你铺一条回头的路。”
可笑,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想拯救我或者这个苍生?多么潸然泪下的大义,那我偏要毁了他所要的大义。
我捏着师父的下巴轻轻说:“师父,我不回头。我要您,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到那最深最暗的地方去。只要这世间充满绝望、恐惧还有憎恶,我就可以让我这无休止的恶欲将这人间泡的腐败生锈,让这万物还有我最敬爱的师父您陪我一起,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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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座垒成的那日,天是红的,风像血一般粘稠。
我杀了三千六百七十二人,从南海剑仙到昆仑掌教,从无名的苦行僧到成名百年的老怪。他们的血渗进黄土,又被我一把一把地挖出来,剔肉拆骨,垒成这把椅子。
骨座很高,就立在我坠魔的旧址上。这里原是师门禁地,当年师父就是在这里,背对着我,说了那句话。
“阿黛,你我缘尽,往后……好自为之。”
他没有回头。
我跪了三天三夜,跪到膝盖烂进泥里,跪到嗓子哭不出声。第四天早晨,我抬起头,看见禁地的石碑上多了两个字——妄念。
看着这两个字,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摸着那两个字轻声说道:“师父……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后悔刻下这二字的。”话音刚落一锤将石碑锤碎。
如今我坐在骨座上,脚下是三千六百七十二具无骨的尸身。我遣了魔众出去,把师父从那个清净地请回来。
说是请,其实是绑。他挣过的,挣断了我三根魔链,最后是看见我远远站在云端,才停了手,任由魔众将锁链缠上他的颈。
他被押到我面前时,身上还穿着那件旧道袍。灰白的料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是我曾经替他缝过的那件。
我身着一身黑色衣袍斜靠在骨座上,歪着头缓慢起身走到师父面前蹲下身,拨开师父脸上散落的头发,指腹轻柔的抚摸着师父的眉眼,有些疼惜的说道:“师父,您瘦了好多,徒儿……好生心疼呢。”
“阿黛。收手吧”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抬手,魔众退去。
“收手?”我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师父是说,杀了这么多人该收手了?还是说,把师父锁在这里该收手了?”
我站起身,手臂一挥,指向那巍峨的骨山,猛的转过身狠厉的捏住师父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这尸骨炼狱。“师父可知这里垒起的白骨有多少人吗?三千六百七十二人。“
我贴在他耳边,语气很轻,反正这偌大的地狱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一切,全部拜您所赐,哈哈哈哈哈哈”
他缄默不语,只是看着我,目光里那些悲悯渐渐沉下去,沉成很深很深的晦暗。我不喜欢那样的目光。
我把他按在骨座上。
他起初挣了一下,腕骨在森白的骨雕扶手上磕出沉闷的声响,我知道他不怕死,我太了解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了,他越是挣扎,就越是不想亲眼看着我一步步踏入深渊,万劫不复。
一瞬间,一种病态的亢奋又在我心里翻涌起来。
太好了。
他还想救我。
我便按住他的肩,凑到他耳边说:“师父,别乱动。你越是想救我,我就越是厌恶这样假惺惺的慈悲,我便会亲手拆了你的骨头,镶在这椅子扶手上。到那时,你救我、救苍生的机会,都会消失。”
我从背后抽出骨链,将他的双手分别捆在两侧骨雕的扶手上。那些骨雕是我亲手刻的,刻的是莲花,是我小时候他教我画的那种莲花。刻的时候我一直在笑,笑着笑着就流下泪来,泪滴在骨头上,渗进去,干涸成很小的白点。
捆好了。
我退后两步,打量他。
“师父这样果然更美了,阿黛好生喜欢。“
他被困在我的骨座上,困在三百七十二人的白骨之间,身上那件旧道袍在这森白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刺眼。可他脸上没有一点惧色,还是那样看着我,像是很多年前,我在练功时摔破了膝盖,他一边替我上药,一边这样看着我。
“阿黛,”他开口,声音很轻,“回头是岸。”
我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他,泪水却是凉的
“岸?”我擦去眼泪,笑意更深了,“师父,这世上哪有岸?您亲手把我推下海,现在又让我回头?”
这个词让我想起很多事。想起我六岁那年掉进河里,是他跳下来捞起我,把我抱在怀里,说“阿黛不怕,师父在”。想起我十三岁练剑走火入魔,是他守了我七天七夜,用真气护住我的心脉,我醒来看见他熬红的眼,他说“阿黛不怕,师父在”。
想起那一天,他背对着我,说“阿黛,你我缘尽”。
他一直没有回头。
我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骨座两侧,与他面对面。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淡的檀香。
“岸?”我又问了一遍。
他还是用那副我讨厌的悲悯神情看着我。
我笑了一下,很轻地笑。
“师父我曾说过,我在这世间漂浮无依,自认为抓到一根浮木,可浮木却主动弃我而去,那我只好为我这株即将濒死的野草杀出一片堤岸。”
“非要说我的岸,就是师父你啊。师父我杀光了您所有在乎的人,毁掉您所有在意的事情,毁掉你所坚守的道义和守护的苍生,直至您的世界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就这样让我们以后的世界只有彼此,师父只需要阿黛,这样不好吗?”
他沉默了。
死寂持续了许久。久到我能听见山风从骨缝间穿过的呜咽声,久到我能数清他眼底那些悲悯是怎样一点一点变成疼痛。
然后他开口了。
“那就杀了师父吧。”他说,声音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用师父的血,为你铺一条回头的路。”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头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像是已经把什么都想好了,只等着我去做。
他愿意死。
他愿意死在我手上。
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血,铺一条让我回头的路。
这一刻,山崩地裂的恨意如洪水一般将我吞没,我好像听见了天大的委屈把我嚼碎的声音。
我忽然想笑,又忽然想哭。这两种情绪绞在一起,绞得我五脏六腑都疼起来。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眼中终于浮起一丝疑惑。
我低下头,俯身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轻极柔,像是小时候同他说悄悄话那样。
“师父。”
他微微一颤。
“我不回头。我也不在乎。我早就爱你爱到疯了,所以师父您想死,绝无可能。”
我直起身,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里透出些微的、藏得很深的什么。是恐惧吗?是疼惜吗?是怜悯吗?还是别的什么我说不清的东西吗?
“我最讨厌你拿这个眼神看着我,收我为徒时是这样,抛弃我时亦是这样。”
我抬手,抚上他的脸。指腹从他眉骨滑下,滑过眼睑,滑过颧骨,最后停在他的唇角。他唇上起了干皮,不知多少日子没有好好喝水。
“我要您,看着我。”
“我要您陪我一起”
“一步一步。”
“走到那最深最暗的地方去。”
他闭上眼。睫毛颤着,像两片将落未落的枯叶。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这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涩涩的,连我自己都听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师父,”我唤他。“十年了,师父。”我蹲下身,与他平视,纤细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你想过我吗?哪怕只有一刻?”
他不动也不回答,像一具木偶一样
我俯身,将嘴唇贴近他的耳畔,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最缠绵的呢喃,却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决绝。
“当年你抛弃我,我便告诉过自己,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着回来求我。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忏悔。”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脸颊,那触感冰凉细腻,像蛇的信子,“我只要你这个人。完完整整的,无处可去的,只能看着我的。”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一生一世,下一生下一世,生生世世,你都别想再甩开我。”
吹过骨座,吹过那三千六百七十二具无骨的尸身,吹过我散落的长发。站起身坐在白骨堆里,俯望着他。
“师父……这一次,是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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