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迈旅记》01 朱朱和院院
当朱朱和院院在凌晨六点二十敲响我的房门时,我正处于半梦半醒状态,梦里是和这两个素不相识女孩的下一次旅行。
被敲醒的瞬间,我立即弹起身应答,担心吵醒其他住客。
我与她们有四次“偶遇”。
第一次是在前一天的凌晨6:20,没定任何闹钟的我突然惊醒,那正是景迈山日出的时间。抱着一些对日出或者云海的期待走出房间,同一刻,隔壁房间的两个女孩也打开了房门。远处的云层很厚,天暗暗的,没有一丝太阳的踪迹,近处飘着几朵零星的云,拿起手机随便拍了几张照片便回到了房间。
第二次是9点我下楼吃早饭,碰见她们刚吃完;当我吃完时又碰见她们准备出门,祝她们今天玩得开心。
第三次是下午在芒洪的寨子里,她们邀请我回程时同行,乘坐她们的包车节省路费。
第四次是傍晚,我正打算去芒洪山顶的酒馆喝一杯欣赏日落,戴着耳机隐隐约约听见背后有持续的招呼声,回头看见她俩在茶棚里喝茶,便进去一块聊天。
原来她们之前也并不认识,朱朱刚结束在新疆的两周旅行,院院从西安独自飞到普洱,两个人通过小红书评论区联系上,相约一起旅游。
投缘的人聊十分钟就能判断出来,我们从茶棚一路聊回民宿,在回程的车上一起哼着音响里放的歌。我把中午和阿姨去山上摘的芒果在厨房里胡乱椒盐了一番,分给院子其他喝茶的客人。三张茶桌都热热闹闹的,大家陆受到了民宿阿姨接连不断的投喂,糯米饼、粽子、烤红薯…我们围坐在一张桌前,聊旅行的体验、聊自己的工作生活、聊诸多女性的困境与悲哀、聊乱七八糟的琐碎趣事,哈哈大笑到院子里几乎所有的客人都散去,才突然发现已经深夜12点。
朱朱是一个很随性的姑娘,大我5岁,有着大姐姐的干脆。她嫁到了福建霞浦,一个在小红书很火的旅游小海岛,曾经在上海工作六年的她,因为几年创业带来的压力和身体伤害,在做完肿瘤手术后选择回到老公的家乡躺平,一边痛恨着福建诸多腐朽的观念与传统,在交谈中不断地重复着对福建的不满;一边可以享受作为一名“不需要负担养家职责”的妻子而心安理得不上班,秉承着有一分钱花一分钱的生活观念,从她还没离婚但却一直称呼为“前夫哥”的手中,用一万块买家电的钱去了一趟海南,而空调还躺在手机的购物车里;最近的旅行呢,是通过共同的朋友了解到老公近期入账了一万三千五百块钱,于是一路独自从新疆来到云南,不断与陌生人结伴。
院院是个看起来温和但是内心很坚定的女孩,比朱朱小2岁,和我年纪更为相仿,她是年轻的影像科医生,和我最好的朋友是同一个职业,和同事倒了几班才凑出假期。院院诉说了很多医院上班的辛苦和八卦,她和我在太多的事情上有相似的观念,仿佛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我们聊得意犹未尽,才发现回来时甚至都没把背包放回房间,在院子里一直从黄昏聊到凌晨。
白天下了很多场雨,明早云海的概率变大,她们打算早起碰碰运气。我说如果有云海可以叫醒我,因为我一旦醒后几乎就无法睡着,代价太大。
今早半睁着眼皮,只看见大雾里翻涌着一小片云海,依旧没有日出。我突然回忆起方才正在做的梦,我们在另一个城市看见了明亮的日出。
我说,我刚才正梦到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