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责任的KinoMachine
26-06-18 17:17

<理论>与<方法>的问题性

莲实重彦:围绕所谓理论,争论它是否必要,或者围绕方法,争论它究竟有没有,实在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事了。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既然要谈理论或方法,就必然预先已经有一种虽然模糊、却大致认为“它就是这样一种东西”的理解,所以才会说它有,或者说它没有。

比如说,方法是体系性的东西,或者说它先于实践而存在,并为实践规定方向——总之,人们心中有一个“方法大概就是这种东西吧”的意象。可是,他们并不把这个模糊的意象本身当作问题,而只是争论它究竟有没有。

然而,所谓方法,又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也难怪它足以让大江氏梦寐以求;它确实是一种令人隐隐不安的东西。大家都含含糊糊地把它挂在嘴边,可是,毕竟谁也没有见过方法这东西。而且,那种一旦变得可以被看见的方法,实际上也不可能拥有作用于现实的力量。

关于方法,唯一该问的,是它是否能够发挥功能。它只能作为功能而存在。它与实践同时贯穿我们,并不会在实践之前或之后,悠闲地飘浮在周围。并不是说,在我们阅读或写作以前,俄罗斯形式主义的方法、捷克结构主义的方法、符号学的方法等等就已经大量存在在那里,然后我们再根据应当分析的“作品”,说试试套用这个吧,或者试试套用那个吧。

方法并不是供我们在“知”的层面上武装自己的奢侈品,而是一种贯穿我们、使我们解除“知”之武装的瞬间运动。因此,当某个东西作为方法发挥功能的时候,它当然应该呈现出一种很难称之为方法的奇妙面孔。那是一张近乎动物般的、狂暴的面孔。

所以,我想,方法这种东西,既不是有的东西,也不是没有的东西;它确实可能在某处已经发生,或者此刻正在发生,但它是看不见的东西。

出自『柄谷行人蓮實重彦全対話』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