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之前和朋友聊三岛的译本的事情，大家的普遍评价是陈德文更忠于原文，但作为中文本土化的阅读可能增加障碍。于是我分享了我更喜欢的《春雪》邹波的译本，其中逃课看雪在马车里初吻的片段，让我印象很深，遂拿来比较：

邹波翻译的《春雪》的片段：
然而随即车身的晃动，试图分开贴合的嘴唇。清显很自然地以相接的嘴唇为轴，调整身姿抵抗一切摇晃，他感觉到以轴相连的嘴周围，正舒展开一面馥郁无形的扇子。
陈德文翻译的同一段：
车子的颠簸眼看又将使合在一起的嘴唇分开，于是，他的嘴唇以及他所接触的嘴唇为中心，一切姿势都在抵抗着车子的摇摆。清显感到，仿佛有一幅无形的、巨大而芬芳的扇面，正以他所接触的嘴唇为轴心，向着周围徐徐展开。
原文是这样：
車の動揺が、次の瞬間に、合わさった唇を引き離そうとした…そこで自然に、彼の唇は、その接した唇のところを要にして、すべての動揺に逆らおうという身構えになった…接した唇の要のまわりに、非常に大きな、匂いやかな、見えない扇が徐々にひらかれるのを清顕は感じた。

陈德文的译本显然更遵循原文的断句，但我第一次读就被邹波“以轴相连的嘴唇周围，正舒展开一面馥郁无形的扇子。”惊艳了，我对这个轴心展开扇面并馥郁无形的比喻感到想象力和语言的极致。这当然是三岛的功劳，扇面的比喻正是他的原文。
从中文角度，馥郁无形这个词把「匂いやかな、見えない」两个形容用一个非常优美的中文词概括了，虽然破坏了原文的节奏，并弱化了「徐々に」「非常に大きな」这两个形容，但忠实于中文的文学性和阅读流畅感。
陈德文的译本则是忠于三岛原文，因此读他的翻译很接近读原文的感受。只是对于中文的适应性稍有弱化。
无可非议的是三岛的语言是极致的……对译本的偏好就是个人选择了，我就会在读《春雪》时选择邹波，读《晓寺》时选择竺家荣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