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衡又被揍了。
被揍得鼻青脸肿一瘸一拐从长生塔路过时,山水郎们一拥而上拦住他的去路。
“祢师兄,又被揍了啊,这是第几个了?”
“好像是第五个吧……”
“你把葛洪前辈算进去没啊。”
“那就是第六个哈哈哈。”
山水郎们笑出声,围着祢衡长吁短叹。
“你说说你,干嘛非得带着小师妹去老虎洞,还直接把小师妹吊在洞门口,阁主没动手全靠念着徐神就你一个徒弟外加小师妹替你求情。”
那可是隐鸢阁小霸王啊,被一群前辈们看着长大的。
吊在老虎洞门口一天一夜,史子眇带着浮丘漫山遍野的找,终于找到因为吊太久,脸涨得通红的小孩。
小家伙还不知道长辈们找了自己许久,一个人吊着摇摇晃晃说史君史君你快躲起来,老虎马上就要带着宝宝出来了,师兄说这叫不露fu穴焉得fu子。
她正在换牙期,掉了颗门牙说话漏风,祢衡从树上跳下来纠正她。
“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会祢衡还笑得开心,丝毫不知一场风暴在等着自己。
先是徐庶带头,把人从山阶上抽到山脚,最后尾巴打结挂在长生塔塔顶同样吊了一天一夜。
长生塔冷啊,冻得祢衡直打哆嗦,鼻涕眼泪冻成冰碴。
好不容易把人放下来,壶关君又请去喝茶,围观的童子说第一次看见猴子捞月是把猴子踹进河里。
摔进灵河一路飘,居然飘到了葛洪和酆公兄妹面前,一兔两蛇把猴子抽得嗷嗷叫,最后躲进翳部才勉强逃过一劫,只是……
“你们没看到,那天张师兄冷着一张脸,好吓人哦。”
“张师兄平时也冷着一张脸吧?”
“不一样,张师兄面冷心热,平时不管大病小伤,他都亲自诊治,那天甩给祢师兄一瓶伤药就走了,不过张师兄的药还挺厉害的。”
“真的吗,有多厉害?”
“药到伤除,祢师兄刚上完药,华师兄拿着斧头追出来说要给祢师兄看看,祢师兄跑可快了,健步如飞!”
总之这些日子,大家都津津乐道,看祢衡又去哪儿挨了揍,这次似乎更狠,眼睛都被揍青了。
“祢师兄你还好吗,小师妹刚刚还问你去哪儿了,她说她拿了阁主珍藏的伤药在老地方等你,你们老地方在哪儿啊祢师兄……祢师兄……祢衡!”
话音未落,祢衡已经不受控制向前倒去,意识散尽前用尽全身力气喃喃自语。
“东蜀……杀生仙……”
东西蜀的矛盾人间皆知,弟子们都被勒令不许去东蜀的地盘,一听到东蜀两字,众人瞬间警惕,有人将祢衡送去就诊,有人去通知徐庶,有人去禀告阁主。
祢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刚醒就觉着右胳膊麻了,低头一看有人正抱着自己胳膊呼呼大睡。
他稍微一动,那人立刻惊醒,睁眼恍惚一瞬,反应过来后立马捧起祢衡的脸。
“祢si兄,你肿么样了。”
说话漏的风都喷在祢衡脸上,祢衡脸上痒痒的,心也痒痒,往旁边挪了挪,拉着小孩让她躺自己旁边。
张仲景正巧在此时推门而入,看着躺在榻上的两人不由拧眉。
“你身上的伤已经上过药了,都是些击打伤,伤得不重,那人似乎留了手,没有一处划伤。”
东蜀的杀生仙都有一柄黄金剑,想起这事祢衡就气不顺。
他早就想领略黄金剑的威力,以他的剑术不说打得过师傅阁主,在同门中也算是一枝独秀吧,师傅还夸他有天赋来着。
结果今天遇到的杀生仙全程连剑都没出鞘,光用剑鞘和剑柄抽人,不像是杀人,更像是泄愤。
关键他没得罪过东蜀的人啊……
长辈们直到第二天才来看望祢衡,阁中已经警戒,年龄小的孩子们都被送到灵河让史子渺和令狐茂照管,祢衡也在灵河养伤。
徐庶问他杀生仙长什么模样,祢衡摇头。
“那人戴着面罩,看不清脸。”
“祂跟你说了什么?”
“一句没说,上来就抽。”
“也没对你起杀心?”
“没啊,怕我死了,抽完我还扔给我一瓶药就走了。”
众人都陷入沉默,徐庶带着人日日警戒,距离上次和谈才不过几年,不符合杀生仙暴动的规律,大家也不知其所以然。
尤其那天之后,再也没发生过类似的伤人事件,腊月时东蜀还是按旧例派人来问安。
徐庶气不过,酒一摔开始怀疑是东蜀故意和她过不去,否则好好的怎么就盯着她徒弟揍,今天说什么也得带着猴子去讨回公道。
“等会去了东蜀,你直接给我指,指到谁我就揍谁!”
徐庶带着祢衡去讨说法,身后还跟着非要凑热闹的小孩,祢衡牵着师妹的手点头。
“师傅,你真是太棒了,不过你放心,那人好认得很,她带着面罩,身材娇小,像个白发少女,最重要的是,她身后背着个巨大的还会旋转的法器。”
徐庶脚步一顿,转头望向祢衡,让他再说一遍,祢衡不明所以,又把那人特征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冠军剑寒光乍现,徐庶拔剑就砍,祢衡下意识往树上躲。
“师傅你这是干嘛?!不是说好了替我讨公道吗?师弟救我!”
“臭小子还敢叫你师弟,不是你带着小宝去老虎洞把人吊了一天,郭解能来揍你吗?!”
猴子在树上躲,徐庶在下面骂,旁边的小孩看戏笑得直拍手,一阵清风袭来,落花顺着风飘到她的手心。
她好奇地往身后望去,不远处的树丛中有个人影。
白发覆面,背着巨大的还在旋转的法器。
她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如同蜜糖琥珀一般的眼睛,忍不住唤出那个名字。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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