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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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你是赖在夏以昼房间睡的。

　　他要把你“赶”出去，你不同意，把自己塞在他被子里，夏以昼拿你没办法，看你跟只仓鼠一样往他怀里钻。估计是怕他把你提溜出去，你甚至还抱着他的腰，他一动弹你就抱得更紧一点，最后夏以昼没办法了，笑着捏你脸颊肉，问你是不是把哥哥当玩偶。

　　“怎么抱这么紧，嗯？”

　　你哼哼唧唧地不说话，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怕你跑了。”

　　明明你们两个人谈恋爱了，但夏以昼似乎并不觉得恋爱和亲吻可以划上等号，两三个小时前他拒绝了你的亲吻，还把你摁在椅子上写作业。你写完了今天的试卷，眼见着他又要让你写其他的，连忙让他适可而止。

　　你迅速开溜，跑去自己房间洗澡了。

　　再回来的时候你看见夏以昼在拼模型，看样式是最新出的战斗机，你陪他拼了一会儿，坐在他腿上拼拼凑凑那些小零件。两个人看上去很亲密，但好像又没有。

　　往下看才发现夏以昼没环着你的腰，下巴也没搁在你肩膀上，中间空出来的距离有点大，你的背都没有贴着他胸口。

　　两个人的姿势怪怪的，和从前不一样。

　　如果是以前，你和夏以昼会像两个连体婴一样黏在一块儿，他会抱着你，然后把下巴搭在你的肩膀上，教你该把哪个零件放到哪个缺口里。

　　但是现在的夏以昼显得有点儿官方客气。

　　你拼模型的动作顿了一下，夏以昼问你怎么了，你摇摇头，说没怎么。

　　他的语气很正常，还是以前那种“哥哥”式的语气，无意识带着一点哄你的意味。

　　但你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一上床你就抱着他的腰不肯走了，夏以昼替你把被子盖好，看你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像是一只树懒。他翻身，把灯关了，和你躺在一块儿。

　　你把脑袋埋到他胸口，说:“我要听故事。”

　　夏以昼揉了两下你脑袋:“什么故事？”

　　“不知道。”

　　“那哥哥给你数飞机？”

　　你吐槽他:“夏以昼，我又不是小孩。”

　　夏以昼在黑暗里笑，你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听故事和数飞机有什么区别？而且你就是小孩啊。”

　　他好像是想要弹你脑瓜崩，但末了只是抬手捏捏你耳垂，“你才十六呢。”

　　“…十六也不小了啊。”你闷闷不乐。

　　夏以昼又笑了下，没反驳你，也没多说什么，他任由你抱着他胳膊，开始给你数飞机。

　　从一数到一百。
　　他格外的有耐心。

　　你被他催眠得昏昏欲睡，等他数到第五十架飞机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睡了过去，心跳和呼吸变得缓慢，夏以昼没敢动，怕吵醒你，他把声音放得更轻，慢慢地把那一百架飞机数完，等最后一架飞机落地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翻身，把你搂进他怀里。

　　你在他身边时总是睡得很快。

　　好像一到夏以昼的身边，你那些算不上烦恼的烦恼，比如考试没考好、和朋友吵架了、听到别人说你坏话了、被老师批评了……这些让你会有一点郁闷，但又不至于毁掉你整个生活的小事都被你抛到脑后了，你的眼里只剩下了夏以昼。

　　睡梦里的你无意识蹭了他两下，脑袋贴着他的胸口，像只小猫。窗帘没有拉紧，夜晚的月光像柔顺的绸缎，滑进两人蜗居的小房，轻飘飘地落在你的脸上，将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照得格外清楚。

　　夏以昼有着很好的视力。

　　这样的视力可以帮他通过飞行员选拔，可以帮他在人群中第一眼找到你，也可以帮他在说出那句不算告白的告白后，看清楚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你惊讶、迷糊、错愕的神态，都被他看见了。你们在卫生间时，你的小心翼翼，对他的偷偷观察，也全被他不着痕迹地收掠眼底。包括你的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时，你那点没能掩盖住的渴望，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夏以昼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看他，就像是狼看到了肉一样，你好像在接受这个关系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更进一步。

　　但是又不太一样。

　　狼捕食是为了填饱肚子，你对他的眼神却更像是一种兴趣，夏以昼觉得你这种眼神很眼熟，很像你预备着干坏事时的神情。

　　那是一种藏不住的跃跃欲试。

　　窗帘抖动，绸缎般的月光也在晃，像一条流淌的银河慢慢地流过你们周围，你是河内唯一的小岛，他是想要栖停的蜻蜓。

　　他看你的眼睛、鼻尖、嘴唇，像你白天时看他那样。

　　他的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摸过你的脸颊，你无意识地梦呓，他贴近你，听到你在喊哥哥。

　　夏以昼张开嘴，声音比你的更低，被屋外摇曳的槐树声轻轻盖过去。

　　“喜欢哥哥吗？”

　　睡梦中的你没法给他答案。

　　他的手指点在你的唇边。

　　他的视线也落在那儿。

　　你看他时带着兴趣、热切，你迫不及待地想要亲他，就像沙漠里的旅人想要拥有干净的水源解渴，一个得不到玩具的小孩迫切地想要得到玩具，可等你真的拥有水源、纾解炎热，等你得到玩具、纾解兴趣。

　　等你发现自己彻底拥有了他，你们明面上的关系更进一步后。

　　你还会待在他身边吗？

　　你会后悔吗？
　　后悔答应他，后悔把亲吻给他。

　　没有水的瓶子会被扔掉，被玩腻的玩具也会被扔掉，等你讨厌了“恋爱”的关系，不再想要继续“叛逆”的戏码，你会把他重新推回哥哥的身份里吗？

　　夏以昼没办法不去想这些。

　　他心思重，看到一件事的开头，就忍不住去想这件事的结尾，它是好的，还是坏的？它的过程会圆满吗？

　　你才十六岁。
　　刚升上高中，想谈恋爱是因为别人在谈恋爱，想跟他谈恋爱大概是因为身边只有他，你看得窄，只看现在，想亲他是因为这一瞬间想亲。他看得宽，他怕你后悔，怕你哪天觉得自己这样是“不对”的，然后给自己找借口，说自己是不懂事。

　　如果你成年了这么干，那他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他是哥哥，他独断专行，他会让你待在他的身边，哪怕要建一座岛，一个迷宫，他也会全心全意地去建，然后把你关进去。

　　他也许会学那些神乎其乎的心理学家，用一个漂亮的钟表来催眠你，让你的脑海里植入“你最爱哥哥”的念头。

　　但你没有成年，你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你对恋爱感兴趣是正常的，是他不正常，是他趁虚而入。

　　是他说:“那句话还算数吗？”

　　是他给出了这个饵，把你这条鱼从水里钓了上来。

　　他不想把你放走。

　　但他也不能让你后悔吃下那个饵，他得让你明白哥哥和男朋友是不一样的，你喜欢哥哥，不代表你喜欢夏以昼，你愿意和哥哥谈恋爱，不代表你愿意和夏以昼谈恋爱。

　　他要让你认清你的喜欢，他不会让自己重新回到“哥哥”的身份里，成为被丢掉的瓶子和玩具。

　　他是十八岁，不是二十八岁，二十八岁的他也许会把你强行拘禁在他的身边，但十八岁的夏以昼更怀柔、更迂回。

　　他只会让你明白哥哥和夏以昼是不一样的。

　　然后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等你真的爱他，等你意识到自己谈恋爱不是因为别人谈恋爱所以自己想谈，而是因为夏以昼在你身边，所以你才想谈时。

　　他才会当着你的面，献上他的吻。　

　　夏以昼低下头，那个你期待了一整个晚上的吻落在你的额头，轻得像是一只蝴蝶敛翼，停在一朵花上。

　　“晚安。”

　　你在睡梦中听见他这么说。

tbc.

#恋与深空##夏以昼万里皆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