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我发现自己的时间开始重复了,吃掉的饭菜重新出现在冰箱里,晾晒的衣服又放进衣柜里了。
那些我原本已经做过了一遍的事情,睡醒之后又恢复原样了。
这种情况我曾在一个古代的志异小说中看到过,但问题是经历这种事情的人,通常都是个死人啊。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其实我的生活特别规律,周一到周五会给师弟还有师侄们上早课。
周六师弟替我,所以我能在周六睡个懒觉。
因此,我养成了周五晚上看书,看到比较晚的习惯。
去年有天周五,我照常找了本自己喜欢的书,看到了十二点多。
本想睡个大懒觉,结果早上师弟电话把我吵醒了。
师弟问我干嘛呢,怎么还不过来上早课?
我说今儿不周六嘛,休息一天啊。
师弟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后说:“哪有周六?今儿是周五。”
我是个对时间特别敏感的人。
而且我每周都会做早课的计划表,我准备那一周讲草药,每天讲一种,周五正好是菖蒲。
我很清楚自己讲完了。
但我一起床,发现不对了。
我原本晾在阳台的衣服不见了,一翻,发现不知道谁把衣服放回衣柜了。
打开冰箱,发现我周五吃的饭也出现了,好像我从来没有吃过。
几个很奇怪的现象都在告诉我一件事。
我的周五重复了。
我当时思考了很多可能性。
会不会是我出现幻觉了?最近太累了?有邪祟干扰我?还是神明的点化?
越想越是害怕,于是我去找师父了,把自己的经历和他复述了一遍。
师父也没有质疑我。
他说,我这种情况很特殊,他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但他认为有一个人能帮我。
我师父年轻时四处云游,曾遇到过一位老人,我简称陈老了。
陈老不是修行人士,就是个很普通的老人,但是我师父每次去找他时,陈老都能精准的预判出我师父的一些行为。
我师父认为陈老是个隐士的高人,并且能在一定程度上脱离时间的掌控了。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或许陈老能给我一个解释,所以推荐我去看望看望人家。
得到地点后,我发现离药园不远,十多公里的路程骑着电车就去了。
路上买了点水果,最后找到一个村子的小胡同里。
陈老家就在小胡同的最深处。
我敲门,没人回应。
我大声地喊了几声有人在家嘛?
还是没人回应。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
好像是让我进去,但我没听清。
我就冒昧的进去了。
等进屋后看到陈老了,和我想象的形象完全不同。
陈老一点没有道教高人的样子,甚至比普通老人还要沧桑几分,瘫在床上脸色有点蜡黄,看着很不健康的样子。
我自报师门,然后说是有疑惑来请问他老人家的。
然后又问:“您这是?”
陈老笑了笑,说自己得癌了。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
我听到这话心里特别难受。
我跟陈老说我很惭愧,您都这样了我还来打扰您,浪费您最后的时间了。
但陈老却完全不在意,反而笑的特别开心,好像得重病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他说:“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你觉得你自己很珍惜时间嘛?”
我面对老人时,可能是下意识的尊重吧,所以一般都比较拘谨,于是我很认真的回答了徐老的问题。
我说:“我自认为自己还算是珍惜时间。因为我入道之后没有选择过虚度光阴,我会把大部分的时间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且也在努力的用空余时间去填充自身。”
徐老听到后,笑的更大声了。
他说:“你这小娃真有意思。你这已经是第四十六次来找我了,每次回答的都这么一本正经。”
我刚要开口询问,什么四十六次?
徐老却打断了我,他说:“你在想明白这个问题前呢,你所做的任何事情都称不上浪费时间,但也算不上珍惜时间,所以你走吧。”
我说:“您……”
刚一开口,又被徐老打断:“我都这样了,还要我下床赶你嘛?”
无奈下,我只能离开。
回去以后,我整宿都在思考徐老所说的话。
想到天蒙蒙亮了,总算从字里行间中找到了一些思绪。
我想。
人们所谓的珍惜时间,本质上其实是害怕时间的流逝,是害怕没有时间。
如果抱有这种想法,那一个人拥有无限时间时,他就不会在去害怕时间流逝,自然也就不会去珍惜时间,不会去珍惜当下。
所以我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至于正确的答案呢。
说实话我还没有想通。
我一宿没睡,想清楚答案后直接奔着徐老家去了,想要告诉徐老我的思考。
可到了地方后,我发现不对劲了。
原本徐老家是在胡同的最深处。
可现在那个胡同,短了一截,徐老家消失不见了,整个房子都没有了……
我又跟附近的邻居打听徐老,发现大家清一色的答案是“压根没听说过这么个人。”
于是我回到了药园,把自己的亲身经历跟师父复述了一遍。
师父说徐老确实存在,但是具体原因现在还不能告诉我。
不过师父给我转述了徐老的一句话。
他说:“我现阶段的思考,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至于未来的疑惑,就交给未来的自己去解决。”
借着这件事,我想和大家聊一聊。
大家不要因为空闲而焦虑,也不要觉得压榨自己才是珍惜时间,适当的放松也可以是正确选择。
珍惜时间是个开放性议题,只要自己满意的生活,其实都是正确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