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理想主义者,丘诞生在了离地狱太近的地方,彼时幼小的孩童出身优渥,红润的面颊总是因不满而含了口气,笔茧混着兵武茧蚂蝗似地附着在厚实的小肉手上,出色的教养无意掩盖眼中锐利刺人的光,鲜美且剧毒的半大河豚
这里是无间地狱。他看着坠落的人雨,看着玻璃对侧痛苦扭曲的实验体,看着天穹假惺惺地贴了片璀璨的星空,告诉他这便是他所渴望的一切,他看着人如杂草般生,如杂草般死,却没有一个人尝试改变这地狱
心如死灰地踏上旅程时,他的理性知晓世上不存在乌托邦,却仍忍不住怀抱期待,万一在某个角落仍有一处世外桃源,有一个人们不需要践踏他人生死与尊严也能安居乐业的地方……随着脚步逐渐遍布都市和郊区,这份可笑的奢望早已身死,却从未入土为安,死不瞑目地瞪视着他,徒劳地冲他讨要个说法
诞生在地狱里就是我们活该吗,不掠夺便无法争得一朝安稳也算我们的罪孽吗,被剥夺了彼此拥抱的权利的我们不也是受害者吗。行走在名为都市的地狱间,他的嫉恶如仇反而是对他施加了最多痛苦的罪魁祸首,每每他试图争取一口喘息,那只名为理想的手总会又把他的脸按入油锅。还不行,还不够,你他妈哪来的资格独善其身,给我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着,好好品味这份煎熬,好好欣赏这一切的悲剧和绝望
然后,改变它。这里不该如此,你我不该如此。理想将他推下油锅,又呵斥着为他注入肾上腺素,要他咬牙前行,正因这里是地狱,你才决不可善罢甘休
那双眼仍空洞地瞪视着他,无声,无形,徒劳而悲戚地质问着他,于是他为这份徒劳而奔走着,纵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体无完肤,他也无法停下脚步,直至粉身碎骨
理想主义者在地狱里,永不得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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