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铁轨边度过的……

青青

一

躺进火车的词典，我把铁轨上的故事从头翻阅

把一年来途经的一切讲给你听：

一列列蓝色的马，驰近，离开，失真的雨呵

依然在下。

为了和你相认在黑夜的火车里，我把星星缀满了身体

走回铁轨边认领远方，把世界颠倒过来

把你读了又读：奔腾而来，急驰而去，一列列远方奔来的蓝色的马

——无论如何，我都要经过你，经过这闪亮的铁轨

是的，这是我的宿命，你是黑夜里的火车

火车上的夜灯，窗口模糊的旅人

正如我每次经过你时，

手心里紧紧地握住那个冰冷而锋利的刀刃

二

我必须坐在黑暗里铁轨边想你

一列列火车像沉闷的象群

隆隆地驰来，吐出的声音与热气

几乎再次把我掀翻在地

他们野蛮地踏过我的身体，在我尖叫时

又急速离去

黑暗又吞噬了我，就像你拥抱我之后转身离去

三

火车还在山的那边震颤

灯光已经划破了我的身体

我像被强光笼罩的鸟儿

眩晕，惊悸，习惯在暗夜里蜷缩的身体，无法在你面前打开

黑暗消失，大雪来临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

这样的光，这样的眩晕，这样霸道的人

我还没有在光芒中抖落委屈

车灯如闪电一样消失在虚无

四

一年了，黑暗里的铁轨已经开始上锈

一次次穿越我的身体

都像最初一样锐利，我必须忍住痛，忍住泪水

忍住那烟雾一样时时袭击的虚无

那样无始无终的远方呵，那样终生无法挽臂而行的结局

我必须发一次高烧，在昏迷不醒的早晨失声痛哭

在哭声里呢喃你的名字

像那天晚上铁轨上一场又一场的雨

6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