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青裴拿着那张报告单站在检验科门口，指尖微微发凉。

他低头把那行hcg数字又看了一遍。数值确实不对，偏离了正常范围一大截。

“我去趟内分泌科。”顾青裴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原炀赶紧跟上，步子迈得又急又大：“老婆你慢点，我陪你去！”

“你在外面等着。”顾青裴头也没回。

内分泌科在五楼，同事朋友林医生接过他递来的检验报告，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顾青裴，你这个指标……”她抬头看了顾青裴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报告，欲言又止。

“我知道不正常。”顾青裴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声音很平静，“我抽血加B超，现在全套做。”

林医生点了点头，利落地开了单子。顾青裴拿着单子去了隔壁的抽血室，针头扎进血管的时候他没吭声，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他试图用医学知识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误会，但那些知识每一条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抽完血又去做了B超。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腹部的时候，顾青裴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B超探头在他小腹上缓缓滑动，屏幕上跳动着灰白色的影像，他看不懂那个画面，但检查的医生表情越来越凝重。

…

又是几十分钟的等待。原炀守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走，球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想问问在位置上闭眼休息的顾青裴，却又硬生生忍住了，只能一遍遍地看手机上的时间。

内分泌科的门终于开了，林医生拿着两张报告单走出来，表情有些复杂。她看了看自己的好友，又看了看走廊里那个一脸焦急的大高个，压低声音说：“顾医生，你进来一下。”

顾青裴跟着她进了诊室，门被关上了。

林医生把报告单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血检和B超的结果都对上了。你的激素水平确实出现了妊娠反应的特征，B超显示……你宫腔内有异常回声，疑似早期孕囊。虽然男性妊娠极其罕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但结合你的所有症状和检查结果，基本可以确定，你怀孕了。”

“那为什么会这样？”顾青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排除是因为对方的精子质量，如果是最顶级的优质精子，如果…咳…当时发生行为的时候很激烈的话，是有可能发生这种情况的。”对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回答。

顾青裴盯着那两张报告单，眼睛一眨不眨。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那些数字和影像学描述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白纸黑字，容不得他自欺欺人。

原炀在门外等得实在受不了了，抬手敲了敲门：“老婆？老婆你好了没有？”

顾青裴深吸了一口气，把两张报告单拿起来折好，站起身朝门口走去。门拉开的一瞬间，原炀那张写满了焦急的脸就凑了过来，上下左右地打量他，两只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老婆你到底怎么了？医生怎么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严重不严重？”

顾青裴看着他，看着那双清亮的、带着真切的慌张和关切的眼睛。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在叫他老婆，死皮赖脸地缠着他，送汤送水送蛋糕，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下班的路口。当时他觉得烦，觉得这人是个没分寸的混混，可现在他看着原炀那张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顾青裴把两张报告单递了过去。

原炀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一个字都没看懂。那些医学术语对他来说跟天书似的，他只知道最后一行写着“建议复查”四个字，前面那一大串他根本看不明白。

“老婆，这写的啥？你得了什么病了？”原炀的声音都在抖。

完了完了，原炀把一切最糟糕的后果都想了个遍…

顾青裴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可能真的被你说中了。”

原炀愣了一下：“什么说中了？”

“不知道这辈子就别知道了。”

顾青裴把报告单从他手里抽回来，折好放进口袋，抬脚往电梯方向走。原炀愣了两秒才追上去，脚步踉跄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他说过的一句话。

他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