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看弟哥第一次栾轮，我猜要么特别早要么特别晚。特别早能早到米米刚进入青春期。米米开始长个子，夜里小腿时常抽筋似的钝痛。dee…他把脸蹭在哥哥的后背，小声地痛呼，下意识呢喃出最依赖的名字，他的哥哥就立刻转过身来，眼睛还闭着，伸手先摸上小米的腿。那双掌纹粗糙的、热乎乎的手张开又拢起，细长手指有力从他的脚踝往上按揉，直到某些不可言说的高处。夏天汽车旅馆窄小似蒸笼，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潮湿的热，敞开的窗户没有什么风，却能投进来一点昏亮的月光，他哥白花花胳膊在小米眼前一晃晃。哥流了许多汗，手心也湿湿的，两人面对面、脸贴着脸，小米感觉自己呼出的气碰上哥哥的脸化成了水，水沿着哥的脸落下来，哥的锁骨里就盛起一小汪晶莹的、亮亮的湖泊。

他觉得热，却不敢吱声。小腿被哥的手握住朝他那边带去，于是和他哥的腿紧紧挨在一起了。两片汗津津。他一动，皮肉湿腻腻的触感使得他胃里像有毛毛虫在爬；他一低头，哥挤压出沟的胸口一览无余，胃里的毛虫虫爬到了嗓子眼，又干又渴。于是他向上看，向上正对上他哥安睡的脸，漂亮沉静宛如教堂上荣光神赐的圣像。那只毛毛虫终于在他的嘴里结茧，小米紧咬住唇，牙龈发痒。他怕自己一张口，就从嘴巴里飞出来一只蝴蝶。

dean。昏暗里他借月光贪婪地盯着丁看，看他哥卷翘的睫毛，用目光描摹他哥侧脸的轮廓，眼睛瞪得发酸。他趴在课桌上，往日珍稀的课堂时光却只是平滑溜过脑袋，瞌睡间他迷迷瞪瞪梦见了他哥，于是猛地惊醒，课本上已经鬼画符般写了好几个歪七扭八的他哥的名字。他喝好多水，逼着自己大口大口吃饭，甚至在他哥震惊的眼神中说出“你的汉堡我也想吃”这种话，然后因长个头而小腿频繁抽痛时哼唧唧地倒在床上。

dean，他闭上了眼，只有这样他喉咙间的痒意才能消解一些，他的声音才不会发抖。wow∽知道了小女孩。他听见他哥的嬉笑，紧接着身下床垫陷了进去。他感受到熟悉的大手按上他的小腿。他听见他哥带着笑意的喘息贴近了。他想象着，想象着他的小腿逐渐变得如何健壮、他哥从泰然单手拽住到需要两只手勉强拢着，他哥从低头到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仰视，他的手会比他哥的手还要大许多，大到能轻松握满他哥每次弯腰都藏不住的腰窝。然后他匆匆忙忙推开小丁，脸红彤彤跑进厕所里，半晌又跑出来，在他哥发懵的眼神里躲闪着埋怨：dean，都怪你的垃圾食品，我差点吃坏肚子了。

小米有时候会偷哭。他心中有无限汹涌如波涛的情感与思绪，面对世界时这些压抑在小小身躯里狂啸的痛苦、愤怒、愧疚、不解、嫉妒与爱被憋得严严实实不会透露一丁点，却会以眼泪的形式自己跑出来。他在深夜偷窥他哥睡颜的时候，他在学校听到有关高年级Dean Winchester绯闻的时候，他帮哥处理猎魔伤口的时候，他再一次和老爹爆发争吵、他哥拦在他面前，而他却发现自己不会再被他哥的脊背完全遮挡住的时候。所有涉及到他哥的、他想逞强想假装不在意仿佛人生列车虽然路线波折但好歹仍在轨道上行驶的时刻，他的眼泪就会自己流出来。越压抑越汹涌，越苦痛越滔滔不绝，所以当小丁半夜感觉有雨滴打在手背上，迷迷瞪瞪睁开眼对上哭的满脸皱皱巴巴淌满水的小米的脸时，惊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怎么啦sammy？做噩梦了？还是又抽筋了？他问道，下意识要去摸弟弟的小腿，却蹭到一块隐秘处顶起的地方。小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坐直身体想开灯，下一秒旁边的弟弟就翻身压住了他，眼泪这回啪嗒啪嗒的，全滴在了他脸上。

然后他的嘴唇被贴住了。sammy……小丁怔怔道，透过月光直直撞向他弟的眼睛。那是一双好可怜好幽怨好委屈的狗狗眼，黑亮亮的眼珠子泡在泪水池里。他弟狭长精巧的双眼皮都肿没了，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狼狈得完全不像平时的sammy girl。天呐，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小丁满心满眼都是弟弟流泪的悲戚表情，在大脑意识到这个行为的象征之前，他已经抚上他弟的后脑勺，揉起那一块柔软的头发。sammy你别哭了。他一下一下轻啄弟弟湿漉漉的脸颊，又被含住了嘴。温热的、颤抖的，只是像小狗一样快速舔了下他的唇瓣，对于初吻八百年前就飞走的小丁来说这也过于纯情了，可小丁还是不受控地战栗起来。

他头晕目眩，手脚发麻，惊觉自己大概犯了大错，不仅没在列车脱轨前紧急拉刹，还在轨道上泼了桶油。他活着会因拉弟弟下泥潭而被老爸一枪崩死，死后也会下十八层地狱的。可是sammy在哭。他哭得那样可怜，一副不堪重负情绪终于刺破皮囊的模样。这几个月你都如此痛苦吗？生长的痛苦与心理的煎熬在一起折磨你吗？你眼里的疲惫与黑眼圈是因为夜里总是失眠流眼泪吗？你需要我吗，sammy。你像我恐惧你离开一样恐惧我的厌弃吗？

如果sammy能好受些…小丁抚摸上弟弟明显宽实许多的后背，隐秘的、被渴求的满足感让他在愧疚之余竟然生出了些幸福来。他弟后颈处的发尾挠得他脸颊犯痒，于是他将脸埋进他弟的颈窝里。…I'm here sammy.That's alright. 小丁闭上了眼。

他安静地纵容一切发生。

#s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