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超话]#
《影》
封建族长哥×留洋小少爷邪
民国系列第五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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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的身影有些陌生,记忆里只有小时候穿过短袄和长裤,留学后就再也没换上过旧式的衣服。
素白的软缎长衫一直垂到脚踝,手腕被袖口正好遮掩住,长长的要将他整个人都笼起来一样。贴身的料子触感柔软,哪怕扣子一直扣到了领口也不会觉不舒服。
其实这一身长衫很合吴邪的尺寸,象牙一般温柔的白也很衬小少爷俊秀清逸的眉眼和温文尔雅的气质,一看就是精心挑选了料子后细致裁剪制成的。只是吴邪总觉得有些不习惯。可当他走到廊下,看见张起灵已经在那里侯着,照相的师傅支了设备在调试时,忽然觉得这身衣服似乎恰到好处——尤其是和族长站在一起。
两人身量相近,并肩而立,身后竹林碧影摇曳,簌簌漏下了细碎的日影,端得一副相宜相衬的风景:
墨色衬得威仪冷冽,仿佛没有人敢轻易靠近,然而当身侧挨上来的是一抹月色胜玉的温润时,那玄意也被莹莹的清辉衬得柔和了些。
两人身影相携,连风经过身边都似慢了几分,像是不敢打扰这幅赏心悦目的景象,可堪入画。
今日是张家特地寻了外头照相的师傅来府上,为族长及夫人照相。
吴邪知道后还有些意外,以为张家这样古板封建的人家接受不了西洋那边流传过来的照相技术。
没想到张起灵站在镜头前时非常淡然,反倒是他有些不习惯身上的打扮,在快门按下前,不自在地打理了下衣袖和领口,还自以为没人发现地偷偷打量了几眼身旁的张起灵。
在岿然不动的青松旁,再怎么细微的移影只语都逃不过风的留意。照相的师傅似乎看见了族长眼角一抹极淡的笑意,忙不迭地赶紧按下了快门。一旁的吴邪还没准备好,反倒像是第一次照相似的,被那突如其来的闪光灯给吓了一跳。
这张后来清洗出来连同其他相片一起送到张家的抓拍的相片,上面的两人已经定格成了黑白墨色。族长面上肃穆淡漠,看不出喜怒,一旁的夫人眼神躲闪,似有些嗔意,神情生动。
旧式的长衫没能拘住他的青年意气,即使是一张不甚清晰的照片,也能看出他的眼底透着的清亮。
那天他们自然没有只拍这一张,两人还在一处开得正盛的紫藤花下留影。张起灵坐着,吴邪站在他身旁。那天的阳光也正好,细碎地洒落在两人发间肩上,吴邪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可惜景致再好,如瀑布流泻的藤花再繁复绮丽,最后洗出来的照片都是黑白色的。
这些照片送到吴邪手上的时候,张起灵已经看过一遍了,据说族长很满意。可是吴邪左看右看都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后来吴邪忽地想到,留洋时他曾在报纸上见过那些结婚肖像,可不就是现在手里的这几张照片的模样,甚至那些外国女人要穿的白色纱裙,在他身上也变成了素色的长衫。若说不是巧合,像张家族长这样闷油瓶子似的老古板,也会了解那些西洋的新鲜事物吗?
耳尖不自觉地爬上了一抹渐次分明的红,说不清是恼,还是羞。
只不过……
吴邪拿着手里的几张照片陷入了沉思,像闷油瓶这样的老古板居然也很上镜,洗成照片后格外惹眼,比他看到过的那些结婚肖像上的新郎,都要俊朗好看,就是可惜是张黑白照,没有色彩。
吴邪一边思量,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在相片上张起灵的那一侧轻轻勾画,等回过神来自己究竟在干什么的时候不由得又是一阵慌乱,热意要从脸庞蔓延到身上了。
后来的某一日,当他无意间在族长的书房内画窗外的竹影时,又想起了那日心底的些许遗憾,看着手里的纸笔,脑子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先前留学时就听说过,照相馆里有一门手工着色的技术,可以在黑白的相片上用极细的狼毫笔蘸取特制的半透明水彩分层上色。
手艺出色的上色师还会保留照片原有的颗粒质感和光影效果,上完色的照片整体自然,颜色淡雅,不会过于突兀鲜艳。
吴邪有一定的美术功底,虽然张家宅里也许没有这种特质的水彩,但是如果知道原理的话,自己调制也许不是难事……
一想到也许可以在自己手下呈现出一张彩色的,闷油瓶和他的相片,吴邪就压抑不住心底的雀跃,眉眼也不自觉地流露出来一些,这样隐秘又珍重的欢喜。
闷油瓶看到会怎么想呢,他也会惊喜吗?
吴邪看着手里黑白分明的竹,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了淡淡的,却因添了些色彩而生动起来的张起灵的脸,他手指微动,最终没忍住,眼角弯弯。容貌清秀的青年低着头,像个孩子似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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