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映画」vol.123
中岛健人又主演了一部全新的爱情喜剧。不过,他饰演的角色设定是一位“对爱情喜剧感到厌烦的爱情喜剧专业户演员”。这个故事莫名让人觉得与Kenty本人的真实形象重叠,而实际上,剧本正是以Kenty为蓝本创作的。到底多少是真的?多少是虚构的?要怎么办?会变成怎样?对粉丝来说,这是一部能体会到既心动又“不等于”的微妙感、值得关注的作品。在某种意义上,这也可说是一部大胆的决意之作。针对这部作品的想法,以及势头正旺的音乐活动,我们采访了中岛,听听他的真心话!
这次剧本据说是以他本人为蓝本创作的。剧中主角神崎丽司面对千篇一律的邀约,会发牢骚说“连个奖都没拿过”。对此,中岛健人自己又是怎么看的呢?
“我当时心想‘我能拿奖啊’(笑)。那是开玩笑的,不过(剧本里)丽司确实有替我代言心声的部分,也有让我觉得‘不,这里我早就翻篇了’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说,把它当成‘中岛健人传记’来看,说不定也挺有意思的。”
没错,有些瞬间看起来像是一种自我恶搞。
“也许吧(笑)。”
在某些场景中,看起来也像是中岛健人自己提供的素材。
“结局那场戏就是啊。在讨论剧本的时候,我就提出过,如果结尾(和主题曲歌名一样)做成一种‘虚构之爱’的感觉,会不会很有趣。”
与角色的距离感如何呢?难道说,正因为是接近自己的角色,反而刻意保持距离去演绎?还是采用了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
“演这个角色的时候,我其实没怎么深入思考就演出来了。”
为什么呢?
“因为几乎就是我自己嘛(笑)。果然,因为是像我这样的角色,最终还是会回到(自己身上)。我想,恐怕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有这种‘差不多就是我’的角色了吧。正因为如此,在接到邀约的当下,才更应该全力以赴。还有,‘既是爱情喜剧,又不是爱情喜剧’是这部电影的重点,我自身也非常重视活力。演唱会也是如此,在电影片场时我最看重的,说到底还是热忱。我重视的是这份热忱如何传达给团队的每个人,最终大家能否团结一致的过程。丽司也是因为被美里(长滨ねる饰)激励,找回了原本的自己,从而统率节目制作团队。不仅是角色,这个过程也和我自己很相似,并且有一场围成圆阵喊口号的戏,那里的氛围和我演唱会前的圆阵感觉完全一样。就是那种‘好,上吧!’的感觉。那可不是我出的主意,而是最初就写在剧本里的。”
是我,又不是我。不是我,又是我。这种对角色情感的交错,或许也是本片的一大看点。
“没错,我确实就是在这种曲折矛盾的感觉中演绎的。不过,因为和自己相同的部分也很多,所以没有奇怪的负担,甚至我的真朋友都出镜了,那里不简直就是我的日常生活吗(笑)。我和他关系真的很好,结果那位朋友就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银幕上了(笑)。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大部分场景我都能以自己原本的氛围去演戏,尤其有真实感的,是和饰演经纪人的前野朋哉先生的对手戏。我坐上前野先生开的车的那场戏,那完全就是我心情真的很差时的车内氛围(笑)。”
那么,粉丝们可以把丽司等同于中岛健人来看待吗?
“嗯……(稍微想了一会儿)也许可以吧(笑)。倒不如说,被说‘这不像Kenty吧’的可能性反而更小。刚才您给了一个‘自我恶搞’这么好的说法,这部电影确实有那种感觉。不过,包含工作现场产生的热忱和热量在内,它确实也是一部立得住的‘职场电影’。拍摄时,我以为这会是一部更‘活力四射流行MAX’的电影。觉得可能会更闹腾。但是,看到成品后,发现经纸谷枫导演之手,它变成了一部非常出色的日本电影。连我自己是带着玩心去演的戏份,在这个电影世界里也仿佛成了标准值,导演让稍微有点脱离现实的我,稳稳地变成了一个脚踏实地的角色。我对他一直是绝对信任的,这次真的觉得这部电影由纸谷导演来拍太好了,而且心想‘这个夏天能行’了。这部《Love≠Comedy》大概会在十几年后,当大家想看重温Kenty年轻时爱情故事时,会成为值得一看的作品。打个比方,就像布拉德·皮特的《第六感生死缘》,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泰坦尼克号》那样。我希望它能成为那样的电影。”
实际上,这部电影看起来像“一贯的Kenty式爱情喜剧”,但就他近年的作品履历来说,也处于一个有点独特的位置。
“就算纵观我最近出演的电视剧和电影,如此浅显易懂、轻松易看的作品大概也就只有这一部了。之前演了幕末杀人浪人冈田以藏的《新选组镇魂歌》,还有演性治疗师的《S与X》,两部都很沉重,拍得非常辛苦。换句话说,这部《Love≠Comedy》是解放了被压抑的自己的作品。我感觉自己得到了极大的释放。”
想对现在的自己,也就是丽司这个“另一个自己”说些什么呢?
“‘你现在正处于只能接到爱情喜剧或偏门角色邀约的状况中,一定很焦虑吧,我觉得挺可怜的。这种心情我也很懂。’不过,我还想说,‘但是,你以为有多少观众在期待你创作的东西啊?首先想想那些人吧。’这是我的理论,首先要做到能交出别人想要的东西。不过,我自己也是最近几年才得以达到这种想法的。以前我也会想‘为什么接不到那样的邀约啊’,当然现在也仍有未实现的愿望。但是,我知道,只要先把当下在做的事情全力做好,那本身就会直接化为成果。归根结底,这也就是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的礼数吧。”
据说他还提出了邀请工作人员和演员的家人到拍摄现场来的想法。
“很多孩子其实不知道爸爸在现场做什么工作。爸爸一直不回家,甚至可能一周都不在家。回到家也是深夜了。孩子就会问‘那爸爸、妈妈到底是做什么的?’我觉得这个行业里这样的家庭很多。让家人亲眼看看、亲身体验一下爸爸妈妈在现场做的事情,家人们也能度过美好的时光,爸爸妈妈也会为了家人更努力。这样做了之后,第二天或者之后,就有工作人员对我说‘Kenty,我家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好了’。我觉得这很重要,所以主动提议了。我想这也是‘职场电影’的一环。认真对待接下的工作。不闹别扭,真诚面对工作。成果就是从这里产生的。”
这次,他还亲自作词作曲并演唱了片尾主题曲《Fiction Love》。
“谢谢。歌曲创作是我最重视的一点。本来最开始写了一首歌,但大家觉得‘还是更像成熟情歌的曲子比较好。希望能冷酷地歌颂爱情’,于是我降了大概一个调重新做,结果就出现了惊人的展开,完成了《Fiction Love》这么一首时髦的歌曲。编舞和歌曲结构也是我做的。敬请期待!”
话说回来,电影前半段的丽司总是一副牢骚满腹、以自我为中心、有点趾高气扬的男人。即使考虑到其中重叠了中岛本人的部分,他也依然是个让人感觉很难一起工作的角色。
“我补充说明一下,就我而言,工作前一天喝酒是100%不可能的。对台词前一天、彩排前一天、正式演出前我都不会喝,巡演在外也绝对不喝。这点我和丽司截然不同。我在Jr.时期曾有过一种印象,以为‘出道后艺人就是这种感觉’,比如戴着墨镜、穿着工程师靴,懒洋洋地说‘早——上好——’,还戴些链子晃来晃去,有种压迫感同时又很散漫的样子。我以为出道后就什么都行了。结果恰恰相反,出道后也没获得什么自由,才发现‘咦?不一样啊’。从这个意义上说,丽司说到底只是我自己想象中那种好玩的艺人,是把中岛健人夸张了300%的角色。这部电影虽说是中岛健人传记,但这点算是作者搞错了吧(笑)。不过,那种‘绝对不服输’的、对共演者燃起熊熊斗志的感觉,我倒也有一点。以前更强烈,演戏方面就算对方是女演员我也会嫉妒。不管演什么戏,‘不甘心’的情绪总是占上风。当然,现在这点我已经跨越了。该说是觉得现在不是那个回合吧。其实在我心中,去年的跨年演唱算是一个很大的转折点。在那里,我感觉自己打破了一层惊人的外壳。有了在那种场合充分展现了自己实力的经验,所以即使现在没能立刻出成果,也能想‘现在不是我的回合’就好。属于自己的胜机总有一天会到来。那时候在一场大胜负中赢下来就好。我变成了这种想法。”
剧中,丽司得到了体贴前辈的好建议。
“前阵子,我和(Mrs. GREEN APPLE的)大森元贵打了大概两个小时的电话。聊到后来变成‘那我们见面不就好了’,互相吐槽‘我们都失误了啊’(笑)。那时元贵问我‘Kenty,还好吗?’,我回答‘当然好啊,我正大闹特闹呢’,元贵就说‘说得对呢。总感觉你每天都过得超级开心’。这让我特别高兴。”
对于大森的话,中岛也以自己的方式回应了。
“虽然这么说真的很不自量力,但我很庆幸的是,自己的日程表几乎没有空白。在此基础上,我对他说‘比我还忙的人是你吧’。然后元贵说‘嗯,是啊,我们都很强悍呢’。对此我回答‘是啊,想一路战斗到底呢’,元贵却说‘我还有好多想做的事呢’。我心里就想,这家伙真厉害啊。”
中岛的热情究竟指向何方呢。重新思考,结合他近几年来偏向严肃方向的演员事业来看,这部在某种程度上看似自我恶搞的《Love≠Comedy》的存在方式,在能让人充分享受爱情喜剧趣味的同时,也不免让人感到一丝困惑。
“确实,从那个角度来看,是会有困惑吧。对我来说,这是一种让我高兴的视角,同时,也是非常难的地方。该怎么说呢。这部《Love≠Comedy》,可能有点像电视剧《古畑任三郎》里,SMAP演SMAP自己,或者铃木一朗演铃木一朗自己的那种感觉。所谓‘但是,这是虚构的’那种状态。《古畑任三郎》里的铃木一朗,是100%的铃木一朗本人对吧。不过,说到底这部《Love≠Comedy》是40%。Kenty本色程度是四成。其余是虚构。所以,虽然我刚才用了传记这种说法,但它并不完全等同于中岛健人,或许大家带着包含爱情喜剧风格与意味的传记这种想法来看会更好。”
问题是,中岛健人日常想必也在思考的演员战略。基于这部独特的爱情喜剧电影,他打算以怎样的计划,走向何方呢。
“我想,现在自己处于一种,在拿到的手牌中,选择哪一张最能让自己活出本色并发挥出来的感觉。作为演员要更上一层楼所需的那张牌现在到底在哪里,说实话我不知道。是需要社会派、粗犷的作品……比如松本清张原作的作品,还是代表当代的作家的小说,又或者是拿到文学奖的作品。有很多想法,但要说比较接近的,就是《我的樱花恋人》(Netflix)了。通过那部作品,我也得以和原作者宇山佳佑老师相识,但这有没有立刻带来成果,我不知道。通过展现我能最充分发挥自我、活出自我的那个瞬间,最终会有怎样的角色找上门来呢。我现在,就是一边思考这些,一边面对角色。换句话说,现状是我有了音乐活动这样一个坚实的自身主轴,一边重视这种表现上的平衡,一边面对角色。话虽这么说,拍《新选组镇魂歌》时身心还是受到了相当大的消耗。那个以藏的角色真的太辛苦了。同时,我也被以藏作为武士的思考方式大大触动了。拍摄时,我是以他‘要成为日本最强的男人’这句台词为精神食粮努力过来的。但是,我认为现在还不是大幅度改变形象的时期,正因为如此,当接到希望大家让‘现在的中岛健人’来演的作品邀约时,我会尽量参与。”
正因为音乐活动顺利,中岛健人目前的演员活动可以说处于一种过渡期。
“嗯,是啊。”
他考虑的是,将现在的自己作为一个展示橱窗对外展示,只等待与自己当下状态相符的角色邀约。没有打算自己主动出击。也没有打算强行推进不合理的战略。
“正是如此。不过,还请期待。特别是,从今年到明年我的参演作品。在《S与X》中,大家对我的看法应该会改变。真的会变。”
那位资深演员水谷丰在最近出版的著作中这样说道:“演员这份工作,不是能长久做下去的。”也就是说,没有相当的运气、实力以及努力,是无法生存下去的。中岛健人想必对此也深有体会。所以,他也正努力地制定战略。
“克里斯托弗·诺兰导演在拍出《奥本海默》之前,不也一直和奥斯卡奖无缘吗。在那之前,他接连拍出了《黑暗骑士》《盗梦空间》《星际穿越》这样厉害的作品,积累了实绩,连那样的名导在《奥本海默》之前都没拿过奖。汤姆·克鲁斯也挺像的,不管他本人有没有那种想法,总之在拿到荣誉奖之前,他也和奥斯卡奖没什么缘分。把自己和他们放在同一条线上谈论实在是不自量力,但当我回顾自己到32岁为止的演员生涯时,会有种感觉,说不定自己也是那边(诺兰或汤姆·克鲁斯那一边)的。”
这是欲望变强了的意思,还是想要抑制欲望的意志宣言呢?
“这个嘛,两者都不是。说个冲击性的答案吧。是欲望消失了。《Love≠Comedy》里丽司说着想要奖对吧?我当然也想要啊。从19岁起能在日本电影界讨生活,我也心怀感激,但20多岁的时候演了一些很不容易的作品,其中有让我抱着一线期待觉得‘或许能拿奖’的作品,结果却并非如此,另一方面也常有过后才听到‘啊,那部作品很不错’的评价,这时我意识到了。只要把自己真心想做好的作品,不管花上多少年都持续做下去,就算自己不去刻意渴求,那个回合不也会自然到来吗。从这个意义上说,现在自己还在构筑阶段,也就是说,正如您指出的,是过渡期。这时成为我参考的就是诺兰。我想,像他那样活着不就好了吗。就像诺兰在拿奥斯卡奖之前,先构筑起了‘诺兰’这个评价一样,首先要构筑并积累起‘自己’。比如,写歌放到电影里来说,就相当于写剧本。精进这样的音乐活动也很重要,正因为如此,对于作为演员接到的邀约,也有必要认真思考应该作为‘Kenty’去做,还是作为‘中岛健人’去做。所以,现在我不再只是我个人,而开始由团队来仔细斟酌了。我认为这是接近诺兰那种生存方式的方法,而且在那里,对演员的邀约太过冒进,或是轻易拒绝,也都不太好吧。如果现在的我是必要的,那作为‘现在的我’参与到作品中就好。不管怎样,没有必要为了获得评价而匆匆赶路,我开始觉得,对做过的事情,大家日后才意识到,这种形式就足够了。完全没有必要慌张。刚才我说‘欲望消失了’,就是这个意思。”
对演员·中岛健人来说,什么等于,什么又不等于呢。得出答案,似乎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注视中岛健人。相信,在前方一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我再说一遍。请大家期待。”
中岛健人面带微笑,奔赴下一个采访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