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钉内》一开头就很惊艳,作者格局大,立意深,典故信手拈来,比喻也不落俗套,的地得用得更是分毫不差(这很难得),怪不得广为流传。
看到中段,心里渐渐升起一股无奈。我以为这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复盘,每一个困难都是新的。作者却越写越疲惫,因为所有问题都是对第一个问题的重复。
这篇七万字的文章,或许可以用一百字概括:ONE是从宏大概念(如AI代理、平台化)而非用户痛点出发进行设计,所以需求是硬造的,设计上充满自相矛盾。因为产品从根基上不成立,作者和同事们虽然做了许多努力,还是无法改变失败的结局。
比如,为了实现盈利,做了一个名叫“发现”的场景,在用户处理完所有工作事项后,由AI自动推送论文和学习内容,引导用户进行token消费。
这个设计是从无招本人平时对学习的执念引申出来的。但问题是哪个打工人在处理完一堆工作事项后,还愿意在一个办公软件上自己掏钱学习AI随机推送的资料?
果然这个功能上线后,被许多内部用户吐槽,要求关掉。
作者渴望做成产品,却无法破解无招的执念,只能拧巴地进行思考:用户愿意在办公场景为什么功能付费?
其中一个理想答案是:用AI实现个人代理。也就是AI能员工分析出各种信息之间的内在逻辑,并自动回复。员工本人就不需要读取和处理这些信息了。
比如聊天群A里有人告知物流出了问题,而聊天群B里客户在问为什么收货延迟,那么AI会思考和整合A和B的信息,安抚和回复客户。
我看到这里,哑然失笑。假设有一天这种功能得以实现,员工还何必存在呢?公司只要花点小钱订阅AI,用虚拟员工取代真人就好了。
这篇文里的很多关于产品设计的讨论,都给我这种强烈的割裂感。
设计功能的时候把高层审美放在第一,用户需求放在最末。到盈利时,又期待用户都喜欢这个产品,为之付费。
底层设计者讨好高层和讨好用户间进退两难,工作异化他们的思想,他们再去异化用户心理,最后造出不伦不类、没人想用的产品。
这样再看作者各种细致入微的讨论,有一种动物园里刻板行为的悲壮。因为无力改变大势,只能用屎上雕花的思考进行自我安慰。
我以前在公司负责过一个内部系统,系统使用的技术很古老,问题很多,经常被投诉难用,要花好长时间解bug。我想做好产品、提高效率,一心用新技术重构系统,却被老板拒绝,百思不解良久。
后来同事提点:如果好维护,早就被其他部门抄走了,咱们部门拿什么要预算、招新人。“难用”正是系统的壁垒,是咱部门的立身之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