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狼小兔

学校统一安排的旅游大巴上，沈文琅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戴着半边耳机，眉头不耐烦地拧起。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巴车是双联座，高途就坐在沈文琅身边的位置。因为两个人的胳膊时不时会挨在一起，所以高途从上车系好安全带起就坐得很局促，身体微微偏向另一侧，尽量给对方留出空间。

今天是高二年级外出研学的日子，沈文琅本来是懒得参与的，但后来从班主任那里听说，这次要去本地一个很有实力的高新企业参观学习。沈文琅对这个公司目前的主营业务很感兴趣，所以才回心转意，拉着高途一起报了名。

“沈文琅，你怎么了？”高途在第不知多少次偷瞟身边人之后，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你脸色不太好。”

沈文琅的嘴角抿着，语气有点烦躁：“我晕车。”

大巴车里开着制冷，没办法开窗通风。高途之前不知道沈文琅有晕车的毛病，书包里也没备晕车药。高途看了看窗外，估算了下剩余的车程，他犹豫了几秒，才鼓起勇气开了口：“还有大概半个小时才能到……你要不要……靠在我的肩膀上休息一会儿？”

沈文琅没接话，依旧看着窗外。

高途以为这是沈文琅拒绝的讯号，虽然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可高途还是有些尴尬地垂下了眼，指甲悄悄掐进掌心，不再说话。

车子拐过一个大弯，几秒后，高途的右肩突然一沉。

高途侧过脸，发现沈文琅歪着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的头发正蹭着自己的校服领子，一绺碎发扫过颈侧的皮肤，有点痒。高途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借我靠一会儿。”沈文琅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两个字，“谢谢。”

“喔……好。”高途紧张得结巴。他屏住呼吸，悄悄把身体坐直了一些，好让对方靠得更舒服。

明明车里的温度很适宜，可高途还是很快出了一层薄汗。后背的校服衣料黏在皮肤上，心脏跳得又快又乱。高途偷偷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想平复心跳，可是无济于事，只能一遍遍祈祷千万不要被沈文琅发现异常。

“高途。”

怕什么来什么。

沈文琅靠着他的肩膀，眼睛半眯着，忽然叫了他一声。高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跟着抖：“啊……怎、怎么了？”

“你用的什么洗发水？”沈文琅打了个哈欠，语调随意。

高途心里一紧：“怎么了……是不好闻吗？”

“没有。”沈文琅依旧靠着他，语气懒懒的，“挺好闻的。”

高途这才松了一口气，努力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刚好自己的洗发水用完了，就拿了妈妈的那瓶来用，香味好像……记不清了。

他如实回答，沈文琅“喔”了一声，没再追问。

其实大巴车里放了专用的空气清新剂，味道很有存在感，高途根本闻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洗发水的香气。但如果沈文琅喜欢这个味道的话……

大巴驶入停车场，目的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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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研学活动下来，高途和沈文琅都收获颇丰。晚上到家准备洗漱，高途忽然回想起了白天沈文琅说他洗发水好闻的事。高途脱下身上的校服，鬼使神差地捏起衣领，凑到鼻尖认真嗅了嗅，身形却突然僵住。

校服上根本没有洗发水的香气残留。洗衣液的气息也淡得几乎闻不到，反而是一缕极浅极淡的鼠尾草香有些存在感——温润、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苦意。

高途握着衣领的手指慢慢收紧。

昨天忘打抑制剂了，那好像……是自己无意识泄露的信息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