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妞妞知道他不会是一个幸福的小孩。换来皇恩浩荡的必是血雨腥风,在权利的你死我活下,亲情与爱一吹就散——本应如此,但他只想知道他市侩、社会却胸无长志、能屈能屈的父王,什么时候才能不喊他的乳名。
父亲太溺爱他了。王妞妞再怎么多次反抗,认为夜深人静正是练剑习弩、挑灯夜战的好时机,父亲都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严厉呵斥——哎呀大晚上早点洗澡睡觉!你还长身体呢!然后执拗地要看着他上床、抱好父亲亲手给缝制的布偶(他每晚都会想,这缝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给他掖好被角,确定他睡熟了才能离开。王妞妞把叛逆期的劲全使在闭着眼睛熬夜上,结果是多次落败,还往往落败在父亲“妞妞,我的妞妞,睡吧,睡吧”这样令堂堂男儿蒙羞不已的肉麻哄睡词上,只能在第二天醒来时咬牙切齿,试图更努力地弥补昨晚的懈怠。
父亲同样天真。他无法理解这样一个早已行经社会几十载,乃至沦为国难囚的小国君王,到底哪来的底气和幻想,认为他能通过市井小民般对孩子的宠溺、保护、朴实的祝愿,就能让孩子平安成长,甚至祈愿他能获得幸福。他的正名早已定下,妞妞这个乳名却是父亲执意选取的,似乎寒王唯恐他因一而不党而众叛亲离,于是一遍遍妞妞妞妞地喊着,好养活就足够让父亲知足。他登上远赴秦国的押送队,如同任何一份赞美父爱的陈词滥调,他恍然在父亲不敢哭也笑不出的可怜神情中,意识到了父亲的苍老。他像任何一位有大远志向的公子,说着他必将学成归来报效我国,他知道他父亲的悲痛即将压下一切国仇家恨,他只想让父亲听见他定会归来。
公子放知道他是一个幸福的小孩。远在千里,归途无期,但他仍然知道与自己再无关联的千里外国度上,有人在深深地牵挂他。
他想憋住眼泪,但他想起那个人说他不必佯装坚强。妞妞,我的妞妞,哭吧,哭吧。他在半梦半醒中蜷缩成父亲怀里的孩童,让眼泪化作那个粗糙布偶抹不掉的泪痕。
(看了b站质愿的拉片 看得心里酸酸的,写一点) http://t.cn/AXAnWwK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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