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雪下得紧，嘉世的人追得也紧。身后传来层层叠叠压过来的脚步声，叶修却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跑，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了又聚，聚了又散。肺里像灌了冰渣，每吸一口都剌得生疼。
　　忽然他停住，就在片刻间，叶修转身，千机伞重组，枪尖寒芒一点，下一个瞬间，血就溅在了雪地上。
　　温热的血，落在冰冷的雪上，还会冒白烟。他挑起的那人已经没气了，尸体歪在一边，手脚还在微微抽搐。
　　叶修开口时声音不大，很是平静：“再追，和他一样。”
　　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人低声道：“我们撤。”一个接一个地，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雪还在下。叶修站在原地，低下头，脚底下的雪已经被洇湿了，渗开一大片红。幸好夜黑，他低头看了一眼，嘉世的追兵没看出来他此时已经站不太稳了。腿上的伤撕开了口子，血顺着裤管往下淌，渗进靴筒里，暖了一瞬，又迅速变凉。他用伞撑着地，好让自己不至于被风吹倒，平复了好一会儿，喘出的白气从急促渐渐变缓，雪地上才拖着一条歪歪斜斜的路。斑斑点点的红，像梅花落在雪地，一瓣一瓣，落在蜿蜒的足迹里。
　　那间客栈的门就在前面，叶修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雪地已经快要被新雪盖住，用不了多久，那些脚印、血迹都将被白色一寸一寸地抹去。这地上就什么都不会剩下，除了风，没人会知道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