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胭脂214、巫师枯骨 #铁血胭脂#
这段时间,元昊一直睡得不太好。为此,他听了身边侍从宝保斥多的话,秘密叫来了最信任的巫师来作法。
虽然他表面上崇佛,起佛寺造佛塔斋佛徒挂佛珠,甚至亲自上五台山拜佛,又以良马向大宋换取《大藏经》,以金珠向大辽换取佛宝,将对佛教的信仰做到了极致。可是崇佛只是他的政治手段,当他内心虚弱的时候,他真正想到的,还是从小他有什么头疼脑热,他母亲就会为他叫来巫师作法念咒的过往。
虽然他把他母亲信奉过的巫师都杀了,可是有法力并愿意为兀卒效忠的巫师还是很多的,他数年挑选下来,就留了两三个最信任的。不像他母亲最信赖女巫阿弥,他永远不可能只信任一个人。
这次召来的法师叫枯骨,已经老得形同枯骨、尸居余气了,倒是挺符合他的名字。但他保持这种快进棺材的状态也已经十多年了,却始终不见好,也不见死。反而是他这样一副随时就要断气的样子,倒像是可以看透阴阳世界般。也有些心中有隐秘的贵人,看到他这副马上就要咽气的样子,觉得把心中的秘密告诉他也无妨。及至说完秘密以后,他总也能给人一点神神鬼鬼的东西以安慰。反而是人家看他马上将死,却总也不死,倒觉得他更有神异之处了。
枯骨被召来密室中作法,两人同处密室中,再无旁人,元昊方将女巫阿弥临死前的诅咒说了,又说了这些年来自己的妻妾子嗣们先后亡故的情景,问他有何法可破。
饶是枯骨听多了隐秘之事,听了此言也暗暗出了一身冷汗。这件事确不好解,毕竟元昊此时已经深信他这些年来妻妾子嗣之亡,皆是女巫阿弥的诅咒所致,若说自己能破阿弥之法,则谁也不敢保证元昊将来会不会再因为权力斗争或者疑心病重,再杀死妻妾子嗣。若说不能破阿弥之法,自己又听了不能听的隐秘之事,如何脱身。若换了往日那些贵人们,他胡谄一通,云里雾里地作些法事,让他们破了财,反而会因此心里得些安慰。若是不灵,也可以怪他们心中不够虔诚,这种论心的事,谁能够保证自己绝对虔诚无私。如此也能够胡混过去。
但元昊却是一国之主,他这一系一直为酋长,也通巫邪之术,若是胡混的事,他必能看出来。他又疑心病重,肯对自己说出这般隐私的恐惧心态已经是不易,若不能够让他满意,只怕自己当真要变成一具枯骨。
枯骨表面上一派木然,只喃喃念着谁也不懂的咒文,但心念电转,知道自己生死都在倾刻之间,背上早起了一层冷汗。他越紧张,脑子越似僵住了般转不过来,额头的冷汗若非束发的头带挡住,早将满是油彩的脸打湿了。
他自己这里念着经,只觉得元昊的眼神钉在他的身上,如芒剌在背一般。在近乎绝望的时候,他急中生智,停下念经,故说深沉地道:“女巫阿弥,法术精通,若是她还在时,老巫或可能同她一较高下。只是她当时以性命为引,对兀卒进行诅咒——”他停了一下,故作沉吟。
元昊沉声问:“如何?”
枯骨就道:“兀卒是王者之尊,原非她一个女巫能诅咒的。只是当时因着兀泥之死的情景被她利用,以母咒子——”
元昊厉声道:“不可能,朕的母亲十分爱朕,是她以性命阻止女巫施咒的。”
枯骨心神一震,被吓得险些连后面的话都忘记了,他强自镇定心神,把话编圆道:“正是因为如此,这诅咒看似不可破解,却有破绽之处——”
元昊的身体微微前倾,问:“什么破绽?”
枯骨已经想到了对策,镇定地道:“那诅咒中说,‘您的妻子,您的子嗣’,倘若有人,与您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有子嗣之实,却无子嗣之名,不就可以躲过诅咒了?”
元昊怔了一怔,扶掌大笑:“善!”
枯骨又道:“但对于逝者,未免形成新的因果,兀卒还须多做法事,以作超度。”
他的脑子十分灵活,原始的巫术自然精通,就连元昊近年来崇信的佛教,他也抱着知已知彼的心态去学习过。因此连佛法的“因果”、“超度”这样的词,也应用得十分好。元昊亦是十分喜欢他这一点,当下听了他的话,就传旨下去,对于去世的诸人,都多方祭拜。佛家、道家、巫术等统统祭了个遍。并将卫幕青兰与那去世的孩子,也一并追封为皇妃皇子,连兴平公主与都罗妃当年未出世的孩子,也都一一让族老给起了名字,进行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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