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误把宿敌当知己》(三十二)
那偷袭之人引孟剑卿追了很远,只要孟剑卿不见其踪影准备停下脚步时,那黑影便适时地出现在孟剑卿的视野当中,像是故意为之。
“糟糕!中计了!”
孟剑卿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不妥,他飞快赶回客栈,推开房门。
“卫英——”
“哎!吓坏我了!”
卫英好端端地坐在桌旁,他捂着胸口,脸色不是很好看,仿佛真是被孟剑卿这一声吓了一跳。
“没发生什么事吧?”孟剑卿里里外外将房间搜查个遍,又小心地掩好门窗,沉下声音问,“也没来过什么人吧?”
“啊…没没。”卫英伸手去提茶壶,却不小心将茶杯碰倒,摔碎在地,“抱歉,一定是舟车劳顿,太累了。”
卫英显然有心事。孟剑卿并不揭穿,他让卫英先卧榻休息,自己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这一俯身,孟剑卿才瞧见桌脚有一小片芍药花瓣。
芍药花,即使不是名贵花种,也是皇室之人才能养植的花卉,平民百姓禁止种植。
看来在孟剑卿离开的这小段时间内,这小小的陋居竟迎来了宫中贵客。孟剑卿看着卫英和衣躺下的背影,回想对方刚才对自己的有心隐瞒和慌张失措,虽然没法确定卫英到底见了谁,但是与卫英有牵扯的,除了当今皇上就是太子。
孟剑卿审问卫英前,已对记录案件的卷宗进行彻底地研究。他发现卫英任应天府府尹时,常与太子“对着干”。
例如太子需要主持太庙祭祀,命卫英负责协助供应祭祀牲礼与谷物,可卫英却说时节不佳,农户耕作减产少产,无法达到祭礼规格;再如东宫的物资采办转运,太子相中的布料绸缎是需要上百名绣娘以牺牲手指为代价,卫英便直接上奏禀明皇帝……倒不是说卫英对太子有偏见,只是这些事发生的时机都不凑巧,且卫英是只为考虑民众发声的直性子,冲撞权贵在所难免。但从太子的角度来看,这些再怎么说都属于他的本职调度,却被卫英屡屡驳了面子,这让太子的威严何在。
若太子因此对卫英有恨而下手,孟剑卿也不意外,更何况太子身边还有个像裴云天那样愿意不顾一切牺牲自己的“好幕僚”,当初奉命捉拿裴云天时,就是因为收到消息称裴云天疑似叛党后人,暗中与地方官府府尹沆瀣一气。
等等!
孟剑卿发现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世人皆称叶氏裴氏均为谋逆之臣,先帝曾下令株连裴氏九族,想来裴氏已无后——那么裴云天只能冒充连皇帝都听信的那个关于“叶将军的子嗣还苟活于世”谗言,借此引开皇上对太子的过分注意,排除太子污蔑六皇子私养军队的嫌疑。
“既然裴云天想冒充我,还逃往上元进入卫英原本管辖的地界,故意放烟雾弹迷惑皇上,他单纯是被太子派来让卫英吃苦头的,还是说太子知道叶氏与卫英之间深藏的关系?”孟剑卿想了又想,“不管是哪种假设,卫英对太子来讲,最好原地消失。”
想要进一步理清思路,还得问裴云天——他才是最能揣摩太子心思的人。自从上次分开后,孟剑卿无时不刻想要找到裴云天,可惜他分身乏术,又不能让同僚帮忙,否则会被沈光礼猜忌。
“他能去哪儿?”孟剑卿喃喃自语着,沉眉,“这人从不是安生的主儿,非要一起查应天府的案子…对了!周府丞!那他极有可能在周府,明日得去一趟。”
“啊湫——”裴云天吸了吸鼻涕,“奇怪,我莫不是感染风寒了?这入夜的温度比孟剑卿还不讲道理。不对,好端端的,我想他作甚?真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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