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拧巴、内耗、自恋的源头就是这种“湮灭感”和“无名恐惧”。
临床笔记里这样描述:
“……每天早上醒来都充满恐惧。她没有做梦,也没有伴随任何想法,只有一种迫在眉睫的灾难感和解体感,这似乎比死亡的现实更加虚无、更引发焦虑。”
书中提到“这种无名性本身,源于患者‘将体验命名’的能力遭到了破坏。”成人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肉体停止呼吸),死亡是一个有名字、有概念的确定事件。但“无名恐惧”是无形的。当一个人缺乏“命名能力”(比昂称为 Alpha 功能失效)时,痛苦就无法被转化成能够思考的语言或梦境。它就像一头看不见的怪兽,因为你不知道它的边界在哪里,你的大脑会觉得它无处不在、无限大,从而产生即将被吞噬的解体感。
小婴儿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他的心理皮肤还没长好。肚子饿、生病、或者被高分贝的争吵吓到,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小事”,而是像天塌下来一样、会带来肉体毁灭感的巨大恐怖。他们没办法靠自己消化这些痛苦。这时候,孩子本能地用哭喊把这股“有毒的恐怖能量”吐出来,希望妈妈能接住。一个健康的妈妈会像一个稳固的“容器”,抱起孩子说:“哦,宝宝不哭,只是肚子饿了对不对?妈妈在。”妈妈用她的理智和温柔,把毒素降温,转化成能被理解的语言塞回给孩子。
但是,当外在的容器拒绝接收、或者一起爆炸时,这股无处可去的原始痛苦,带着翻倍的毒性,“呼”的一声全部回流、倒灌进了孩子小小的身体里。孩子那尚未发育成熟的、脆弱的心理外壳,根本无法承载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巨大恐怖。“砰”的一声,外壳在他们小小的体内炸裂了。这就是湮灭感(无名恐惧)在儿时的初次诞生。
因为在那一刻,孩子体验到了最彻底的绝望——我的痛苦没有人要,这个世界没有我的位置,我正在散架,我正在死去。
所以等他们长大以后,大脑的防御系统(人设、内耗、自恋)就会像条件反射一样疯狂运转。只要现实中遇到一点点不完美、一点点被拒绝的苗头,当年的那场“倒灌海啸”就会在记忆深处发出轰鸣。他们所有的混乱行为,都只是在哭喊着一件事:“别让当年的恐怖再发生!谁来当我的容器,千万别让我再散架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