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选题不是不能做,而是不能这么做,这么做实在是太愚蠢了。。。。
如果我是编辑,这篇报道的开头一定是冯翊第一人称描述,本身是一个猪二代的个人感受和反思。从个人体验的角度上,这是无可厚非的。
不同人有不同性情,也就有不同偏好,有人不吃鸡肉,因为他认为鸡皮像人的皮肤,有人不吃羊肉,因为羊的叫声很像小孩儿,还有人不吃猪肉或者狗肉,不喝牛奶……,都是个人体验,也是社会常态。
但作者的这种写法,强行把单一个体体验给合理化了,给普遍化了。
一让人恶心,二引人嬉笑。
整个事情的张力在于:他是一个猪二代,他从小到大生存资源都依赖于家里人养猪杀猪这件事,而且他本人以后的生计,也会继续依赖这种以杀为目的的养殖,但他从心性上,碰巧长成了一个见不得杀生的人。
君子远庖厨,是从古至今,人面临杀戮和营养需求存在内心一致性冲突的时候,最常采用的办法,但这个猪二代,没有这个资格,因为他是干这个的,他的过去和未来,都和杀生这个事儿绑在了一起。
这种张力是一个有意思的事儿,因为他足够例外,相比养殖户或者屠户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经济利益,反对动物福利群体,现在的这个故事,显然更有冲击力。
更有张力的是,相比普通人,他拥有更多的寻求内心一致性的资源,普通人除了自己不吃,没别的办法,但他可以,因为他拥有一个养猪场,但是代价也似乎不能高到养殖场黄掉,因为这会影响到他的生计。
这种张力就是阅读乐趣的源头,也是引起读者思考的源头。
他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他只是在努力地寻找内心一致性,我们每个人都一样,而且或多或少,都在为此付出着代价。
但关键区别在于,为了追求个人的内心一致性,自己付出多少代价,都是个人自由,但不能反过来绑架社会。
一个人理解了牛奶工业的残忍之处以后(既然所有的哺乳动物都只在哺乳期产奶,所以你猜奶牛为什么会一直产奶?),他可以选择不喝牛奶,不吃牛乳制品,这是个人自由,但他不能绑架社会,说别人喝牛奶不对,说不应该有牛奶工业。
甚至是,一个人不食荤腥,导致营养不良,都是自己自由,但他没有资格拿同样的标准让自己的孩子陷入营养不良。
包括文章里面的另外一个被采访者,一个见不得杀生或者见不得工业饲养的人,在养猪场“迎来了自己最黑暗的半年”……这根本就是一个找错工作的人,赶紧离职找下一份工作就好了,不必用来反证养殖场对人性的摧残,谁都有自己不适合的工作啊,你让我去杀猪,我也下不去刀,但不能说屠户这个职业“反人性”而不该存在吧?
目前该报做的这个报道,像他妈的是一个佛教徒给一份宗教刊物写的。
甚至,佛教徒都不会这么绑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