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相逢蒲宁
——记一个越南裔的美国作家阮清越

二十年前的一个春夜，
在巴黎卢森堡公园附近一家旅馆
他重读了蒲宁的小说《在巴黎》
是出于一个初来者对艳遇的渴望，
还是对蒲宁式的幸福的期待
他不禁感叹蒲宁七十岁时
仍然在巴黎过着他年轻晚年的浪漫生活
（他最后的人生只剩十三年了）

二十年后（仿佛还在昨天）
他越南的命运突然翻转——
一本他写的英语畅销书《同情者》
让他摆脱了青年时代一贫如洗的尴尬
摆脱了痛苦所带来的非凡天赋的难堪
他开始享受重访巴黎的宁静和舒适
又像蒲宁一样，在巴黎，
直到对这宁静和舒适感到了厌倦……

他唯独没有厌倦的是巴黎的天空
（它和越南轻飘飘的天空是那样不同
和美国辽阔的天空也完全不同）
那天空运行着的厚重的云啊
无论春夏，无论秋冬，就这样运行着
那晴云、那阴云、那流云、那停云……
在行人的头顶，在蒲宁的头顶，
也在他独自走过的头顶

2026年3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