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彬还没入警校之时，每逢蔡元祺休息，定然造访李文彬房间。并无任何事情要做，不过是看护这个孩子已成习惯。李文彬在他身边睡着，还很年幼的面孔，堪称无忧无愁。
蔡元祺低头注视他半晌，手中的笔记本迟迟没有翻，只是扯动嘴角笑了一下，亦没有声音。没人能知道他到底想什么。又怎能有如此好耐心。整个夏日午后都浪掷于此。甚至能够等到李文彬醒来。
李文彬睁开眼，还很恍惚，先看见蔡元祺线条分明的半张脸，刺穿模糊梦境。
于是李文彬对他讲：我刚才梦见你诶。
蔡元祺低头，闲闲地接上他的话：是吗？你梦见什么？
李文彬记不清了。睁眼的同时就已忘却，梦境像另一个世界。
他这样同蔡元祺讲。皱着眉说他完全不记得，只记得梦见你。
蔡元祺听过就笑，笑得近乎怜爱，掌心很温存揉开他眉头，擦掉他额角热汗：不记得是好事情。真有记得的那日，说明你长大了。
李文彬似懂非懂。他还没有到心中事情沉重到务必睁眼到天光的时刻。自然听不懂蔡元祺这句话。
他只是像记住蔡元祺对他讲的每句话一样牢记了。一直记到多年后。
李文彬这次醒来，身边没有一位蔡元祺含笑注视他。方才的梦境却很具体，像蔡元祺本尊应当在此。太过真实，无法忘却。
他又想起多年前那句话，此刻领悟蔡元祺的未尽之语——能让你记住的梦，多半都很恐怖或残酷。
那么，李文彬对着窗外黑夜出神，蔡元祺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发梦？他的噩梦中，又是什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