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Atlantic的文章，有一种人，专门消耗你的精力There’s a Name for the People Who Drain You
“麻烦制造者”（hasslers）让生活变得更艰难——而我们又无法摆脱他们。
社会科学研究中最常被重复的一句“真理”是：“对你的幸福感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的人际关系。”尽管我自己也曾无数次引用这句话，但我始终怀疑它是否具有普遍适用性。谁没有听过关于噩梦般室友的故事，并频频点头表示共鸣？谁没有一个自恋的亲戚，总是把所有事情都变成关于他自己的话题？如果每个人的人际关系真的都能提升生活质量，那么 Reddit 上的“友谊建议”（r/FriendshipAdvice）论坛恐怕早已门可罗雀。
越来越多的新研究证实了我的直觉：并非所有社会关系都有益。与那些令人疲惫、爱挑剔或难以相处的人建立关系，可能损害我们的身心健康。以色列巴伊兰大学（Bar-Ilan University）社会学家希拉·奥弗（Shira Offer）长期研究这类所谓的“负面社会关系”。她告诉我：“长期以来，社会科学家一直专注于研究关系中的积极面。如今，我们终于开始认真对待其中的消极面了。”
研究人员甚至为那些不断消耗我们的人创造了一个专门的称呼：“麻烦制造者”（hasslers）。在今年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PNAS）的一项研究中，一个社会学家团队分析了数千人的数据，调查他们生活中那些经常“给自己制造问题”或“让生活变得困难”的人。约三分之一的受访者认识至少一位“麻烦制造者”；平均而言，这类人在他们社交网络中的占比约为8%。女性不仅比男性更可能拥有这样的关系，也往往认识更多“麻烦制造者”。
研究发现，这些“麻烦制造者”往往是那些令受访者恼火，却又无法摆脱的人。同事和室友是最常见的类型，亲属也不遑多让。该研究共同作者、印第安纳大学布卢明顿分校（Indiana University Bloomington）社会学家布里亚·佩里（Brea Perry）告诉我：“家庭成员是人际网络中最常见的麻烦来源之一。我们认为，这是因为家庭关系情感浓烈、持续时间长，而且人们往往觉得自己有义务维持这些关系。”虽然奥弗并未参与这项研究，但她发现，许多受访者都会把年迈的父母列为“难相处的关系”。
PNAS 的这项研究并未具体衡量这些“麻烦制造者”究竟做了什么令人如此烦躁。但加州大学欧文分校（UC Irvine）心理学家凯伦·S·鲁克（Karen S. Rook）长期研究类似现象，虽未参与该项目，却告诉我，她的受访者经常抱怨这样的人：当你需要帮助时，他们要么不伸出援手，要么即便帮忙也显得极不情愿。（鲁克指出，有时人们之所以仍然保留这些关系，恰恰是因为自己确实需要对方的帮助，哪怕这种帮助并不完美。）“麻烦制造者”还可能过度挑剔、把别人排除在社交活动之外，甚至故意拖朋友后腿——例如，明知朋友已经戒酒，却不断怂恿对方喝酒；或者知道朋友正在戒糖，却偏偏劝他们吃甜甜圈。
这种行为带来的后果并不仅仅是恼怒或伤心。佩里表示，生活中存在“麻烦制造者”，还与“许多非常糟糕的结果”有关，包括更高水平的抑郁和焦虑，以及整体更差的身心健康状况。佩里和同事通过唾液样本分析了研究对象的 DNA，结果发现：每增加一位“麻烦制造者”，一个人的表观遗传年龄（epigenetic age）平均会加速约九个月。（研究人员已经控制了人口统计学因素以及吸烟等同样会影响生物衰老的行为。）佩里解释说，与这些人长期处于紧张关系中，会促使身体持续释放压力激素；久而久之，这些激素会引发炎症、干扰免疫系统，并在多个层面不断消耗一个人的身体机能。
奥弗曾撰文指出，负面社会关系对人生的影响，可能比正面关系更为深远。其中一个原因似乎在于，人们对不愉快经历的敏感度远高于对愉快经历的感知。鲁克说，许多同事夸奖你的穿搭，很快就会融入背景噪音；但那个评价你“今天这身打扮真够大胆”的同事，却足以让你躲进洗手间落泪。“负面经历相对罕见，”鲁克说，“因此一旦发生，也更令人震惊。”
表面看来，关于“麻烦制造者”的研究似乎是在为人们提供一种正当理由：远离粗心大意的室友，或者干脆不接那位爱插手的母亲打来的电话。但这样做或许有些目光短浅。只要某个人在你的生活中待得足够久，他们迟早会做出让你恼火的事情；同样，你也迟早会做出让他们不快的事情。
奥弗表示，根据她的研究，不仅女性更容易受到骚扰和困扰——这一点与佩里的研究结果一致——女性也更有可能成为“麻烦制造者”。“无论男性还是女性，都倾向于认为家中的女性成员更难相处。”奥弗说。她解释道，女性往往扮演着“亲属关系维系者”（kin keepers）的角色：她们负责准备砂锅菜，记得寄出圣诞贺卡，主动上门帮忙照顾新生儿——当然，也可能在此过程中顺便给出未经请求的育儿建议，或者对家务管理发表不受欢迎的评论。她们之所以更常“制造麻烦”，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她们承担了更多责任。
治疗师阿曼达·E·怀特（Amanda E. White）曾在自己的 Instagram 账号发布过一句广受欢迎的话：“烦人，是拥有共同体必须付出的代价。”把脏盘子留在水槽里的室友、持有古怪政治观点的表亲，的确令人抓狂；但当你生病时，他们也可能为你做一顿饭；在紧急情况下，他们也可能帮你照看孩子。当你计算一个人究竟给你添了多少麻烦时，或许也应该想想他们曾为你做过多少事情。也许，一个完全没有“麻烦制造者”的人生，并不是衡量美好生活的标准。毕竟，孤独一人，或许比被人烦扰更糟。#海外新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