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雨熠
26-06-16 07:52 微博认证:超话创作官(云熠星河超话)

#云熠星河[超话]# 🌸#云旗郝熠然#

第一章 · 撞(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素材虚构)

九月的尾巴拖着一场没完没了的秋雨。

云旗撑着伞,走在去往实验楼的石板路上。雨不算大,但风很邪门,从四面八方往人身上扑。他的伞基本上是心理安慰,裤腿已经湿到了膝盖。

他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不想快,是快不了。左边是花坛,右边是自行车棚,这条路他走过一百多遍,但雨天光线差,加上他右眼那仅存的0.1视力被雨水模糊之后,整个世界就变成了一幅被水泡烂的印象派油画。

他习惯性地用左脚的鞋底蹭着地面走——台阶和地砖的交接处有一道小小的坎,是他的参照物。

蹭到了。

那就还有五步到转弯处。

他默数:一、二、三、四——

第五步迈出去的时候,他的伞撞上了什么。

不是树,树不会这么软。也不是墙,墙不会往后缩。

是一个人。

云旗的伞脱手飞出去,在雨里翻了两个跟头,落在一滩积水里。他自己则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一步,被对方伸手架住了胳膊肘才没摔。

“抱歉——”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云旗先收了声。他眯着眼,努力想看清面前这个人,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比他高小半个头,深色的外套,领口处有一小片被他的伞骨刮湿的痕迹。

“你没事吧?”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点急切,“我没看路,光顾着回消息了。”

明明是云旗撞的人,这人却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云旗皱了下眉。“是我没看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是平的。不是客气,是陈述事实。然后他松开对方还架在他胳膊上的手——这人的手指很长,掌心干燥,温度透过湿冷的衣袖传过来,竟然有一点烫。

他蹲下去摸索掉落的伞。

对面的人也蹲下来了,先他一步把伞捡起来,翻了翻伞面检查有没有坏。“伞骨没断,就是伞布上沾了泥。”他把伞合好,递过来。

云旗接过去,手指碰到对方的手背,像触了电似的缩了一下。

“谢了。”

“你眼睛怎么了?”

云旗的动作顿住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雨声忽然变得很大。

很少有人这么直接地问。大多数人会偷偷打量他,会在他看不清指示牌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指路,会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说“你需不需要帮忙”——但没有人这么直接地问。

“你问人的方式一直这么冒犯吗?”云旗说。

对面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被冒犯后的尴尬笑声,也不是被怼了之后的赔笑。是真的笑了,像是不小心碰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没忍住。

“好像是。”那人说,“但我问出口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云旗把伞撑开,站直了身体。对方也跟着站起来。

他们面对面站着,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云旗能看到对方的大致轮廓——肩线很宽,下巴的线条偏柔和,有一双眼睛,但具体长什么样,他看不清。

他忽然有点庆幸自己看不清。看不清就不会被审视。

“你东西掉了。”对面的人又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

云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校园卡。

“云旗。”那人念出了他的名字,“计算机学院,大二。”他把卡递过来,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一个人在脑海里搜索记忆时的沉吟,“云旗……我好像见过这个名字。”

“还给我。”云旗伸出手。

对方把卡放在他掌心,指尖又碰到了他的皮肤。

“郝熠然。”那人忽然说,“我叫郝熠然。如果道歉太苍白的话,至少告诉你我的名字,万一你的伞回头发现坏了,可以来找我。”

云旗把卡揣进口袋。“不会坏的。”

他转身走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跳不太对劲,而那一定是因为被撞之后肾上腺素分泌导致的生理反应,和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笑、那个人指腹的温度,没有任何关系。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走好”,被雨水盖住了,但他还是听到了。

走出几步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人刚才蹲下去捡卡的时候,是先伸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的。

也就是说,他其实也没有看清卡掉在哪里。

他没戴眼镜。

不对。他戴着眼镜。

云旗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下来,回过头。

雨幕那头,那个模糊的轮廓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深色色块,正朝相反的方向走去。那人的步伐很快,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冒失的,完全没有一个视力不好的人会有的那种谨慎。

所以他不是视力不好。

那就只是单纯地没戴眼镜?

这个念头在云旗脑子里转了两秒就被他甩掉了。别人的事,关他什么事。

他转过身,继续朝实验楼走去。

鞋底又蹭到了那道坎。

一步、两步、三步——数到第五步的时候,他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个声音,很远,是从身后的方向传来的。

“学长!你的伞——”

云旗没有回头。他的伞好好的,伞骨没断,伞布上的泥已经被雨水冲干净了。

他没有伞可以还给谁。

但那个声音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响了很久,直到他坐在实验室的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还没完全散去。他的室友兼唯一的熟人周砚白在旁边的工位上打游戏,耳机里的枪声噼里啪啦的,像爆豆子。

“砚白。”云旗开口。

“嗯?”周砚白头都没抬。

“你认识一个叫郝熠然的人吗?”

周砚白的手指顿了一下。“谁?”

“郝熠然。”云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发现自己竟然记得很清楚。三个字,一个都没模糊。

“等一下——”周砚白摘下耳机,转过身来,用一种活见鬼的表情看着云旗,“你主动打听一个人?”

“不认识就算了。”

“不是,我没说不认识。郝熠然,心理学院的,大三……不对,你等我想想,他好像是转专业过来的,应该是大二还是大三……反正就是咱们同级的。长得挺好看的,很白,眼睛好看,说话温温和和的,在学校挺有名的。你怎么知道他的?”

云旗把脸转向屏幕,读屏软件正在用平板的电子音朗读代码。

“撞了一下。”他说。

“撞了一下?你把他撞了?”

“他把我撞了。”

“那你问他的名字干什么?要找他赔医药费?”

云旗没回答。读屏软件正在朗读一行注释,他听着听着走了神,不得不倒回去重新听。

周砚白见他不说话,耸了耸肩,又转回去打游戏了。耳机重新戴上之前,他丢下一句:“那哥们儿好像在心理健康中心当志愿者,你要想找他可以上那儿去找。不过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去找。”

云旗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去。

他不会去的。

当然不会。

---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