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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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g醒来时，下意识往怀里摸去。

　　空的。

　　她怔了两秒，手在身侧寻了寻，什么也没碰到。

　　“Orm？”

　　没有人回应。

　　车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冷气工作的声音。

　　ling迷迷糊糊的撑起身子，正准备推门下车，余光中却突然晃过一抹银色。

　　她动作顿住。

　　眯起眼睛，低下头仔细瞧着。

　　影子挡住了光线，看不清楚，她才反应过来，把手拿到月光底下。

　　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她的指间。

　　是一枚戒指。

　　ling呼吸听了一瞬。

　　把手抬近，将那枚戒指凑到眼前，借着月光仔仔细细看着，生怕自己认错。

　　熟悉的款式。

　　熟悉的纹路。

　　是她放在Orm那的那枚戒指。

　　代表她合格的戒指。

　　困意、疲倦，一下消散，安静的车厢，除了兢兢业业的制冷器，还多了她越来越乱的心跳声。

　　ling把戴着戒指的手，放在胸膛处，按耐住自己的心跳，张着嘴，深呼吸好几次。

　　可心跳还是快得厉害。

　　她……合格了？她……是Orm的女朋友了？

　　ling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

　　指腹一遍又一遍的触摸戒指，冰凉的戒指被她捂热，烫得她整个人发颤。

　　Orm收下她的喜欢了！

　　这个认知冒出来，ling眼眶都开始发热。

　　怕自己叫出声，深呼吸一口气，死死抿住唇，脑袋埋进毯子，无声地笑着。

　　女朋友……

　　ling捂住嘴，唇在手掌下疯狂上扬，冷静不下来。

　　实在是压不住胸腔里翻滚的情绪，下了车，企图夜风能将她发烫的脸颊吹凉。

　　怎么办，

　　她现在开始学怎么谈恋爱，还来得及吗？

　　Orm不会后悔吧？

　　想到这里，ling又自己摇摇头。

　　不会的。

　　Orm才不会。

　　ling拍了拍脸颊，给自己扇风，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稳重点。

　　邝玲玲，妳要稳重点！

　　Orm看到，该觉得妳幼稚了！

　　等情绪终于稍稍压下去些，确认自己不会失态后，ling才慢慢往人群那边走。

　　找到Orm的时候，她正歪在koy咩怀里睡得香甜。

　　借着灯光，ling远远地看到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挂着浓浓的疲倦，眼下的乌青，占据了小半张脸，透着掩盖不住的疲惫。

　　她脚步慢下来。

　　原本满腔的雀跃、激动，在看见Orm柔和的睡颜的瞬间，忽然就安静了。

　　她没有过去打扰

　　只是在不远处坐下，隔着人群，安安静静的，望着她的‘小公主’。

　　Orm睡着时很乖。

　　手指无意识地攥着koy咩的衣角，小脸轻轻蹭着，嘴巴也微微张一点。

　　等醒来后，大概率又要懊恼地问koy咩，自己刚刚睡觉有没有张嘴。

　　想到这，ling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低下头，很认真地开始打字。

　　【佛历2569年7月7日，晴。

　　曼谷今晚的月亮很亮，像平常Orm看向我的眼睛。

　　她真的好像一只小猫咪呀！

　　表达喜欢的时候，总是别别扭扭的。

　　‘人！’

　　‘做得不错！’

　　明明开心的压不住嘴角，却还是要故意扬起脑袋，偏开视线。

　　好可爱。

　　今晚给我戴上戒指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呢？】

　　ling停下来，抬起头，再次看向Orm的位置。

　　远处的人，靠在妈妈怀里，睡得很沉。

　　她眼里的柔情，要浓稠成雾。

　　低头，又继续认真敲着。

　　【谢谢Orm愿意收下ling的喜欢】

　　她会慢慢学着，怎样更好地去爱Orm。

　　还有……

　　事情结束后，选哪天和Orm正式告白比较好呢？

　　ling一晚上脑子里都在想这件事，频频望着Orm走神。

　　“困为什么不去睡？”

　　Orm醒来后，感受到她的视线，抽空，把她带到无人的角落。

　　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没有”

　　ling伸手抱住她，“ling不困”

　　“困了要去睡，不要傻傻的，什么都硬撑”

　　“放心，ling不傻”

　　ling收紧手臂，把Orm更深地圈进怀里。

　　怀中的人轻得厉害。

　　又瘦了。

　　她心口泛起疼。

　　“忙完今天”ling低声询问，“我们再一块去补觉好不好？”

　　她想陪着Orm。

　　至少在这最后的一段时间里。

　　“嗯”

　　今天是最后一天。

　　因为这个，Orm心情始终低低的，连笑都显得勉强。

　　“想陪着我，也得在妳休息好的前提下”

　　“ling会的”

　　她替Orm把散下来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声音放得很柔。

　　“Orm也要好好休息”

　　没舍得占用Orm太多时间，ling很快松开手，“去忙吧”

　　“ling就在附近”

　　随时都能找到她。

　　“好”

　　Orm最后抱了她一下，才转身继续去接待宾客。

　　葬礼是极其熬人的。

　　短短几天，Orm已经瘦了一圈。

　　身体盼着这一切早点结束，心里却又隐隐希望时间能再慢一点。

　　因为结束了，就意味着，爷爷留在世间最大的痕迹也没了。

　　可时间从来不会停。

　　随着最后一个流程结束，一切还是走到了终点。

　　“ling带Orm回去休息一下吧”

　　头顶传来ling有些哑的声音，将Orm拉回现实。

　　“累坏了吧？ling背妳”

　　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人，Orm沉默了几秒，没有像从前一样扑上去，而是自己站了起来

　　“不用了”

　　她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待在这里，ling一定也会陪着她一起熬。

　　“走吧，回婚房”

　　“嗯？”

　　ling明显愣了一下。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哄人说辞，全卡在了半路，只能懵懵地被Orm牵着往外走。

　　“妳不是说，要一起睡吗？”

　　Orm声音有些疲惫，“婚房近一点”

　　“要和阿姨他们说一声吗？”

　　“待会发个消息就好”

　　“饿不饿？”

　　Orm偏头问她。

　　“Orm饿了吗？”

　　“嗯”

　　她把半张脸贴上ling的手臂，“垫垫肚子再睡”

　　“好”

　　ling下意识想抱她，却再次被Orm拦住。

　　“先去拿点吃的喝的。”

　　Orm轻轻捏了捏她手指，“回去再给妳抱”

　　“好！”

　　ling立刻转身往人群里跑。

　　几步路，硬是跑出了要私奔的架势。

　　“慢一点！”

　　Orm在后面看得直皱眉。

　　等ling拿着吃的和水跑回来，两人才一起上了车。

　　Orm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先在车上吃一点”

　　“还有，先喝水”

　　“好。”

　　ling插好吸管，先把水递到Orm唇边。

　　Orm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说的是你了啦~”

　　笨蛋。

　　自己都没照顾好，还总想着先照顾别人。

　　“喝嘛~！”

　　ling举着水杯不肯收回去。

　　离得近了，她清楚看见Orm唇上干裂起皮，心脏又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Orm眼眶微微红了。

　　最后还是低头喝了两口。

　　“好了。”

　　她小声催她，“你快喝。”

　　“嗯”

　　ling这才低头，就着同一根吸管喝水。

　　喝得太急，Orm又忍不住在旁边重复。

　　“慢点”

　　“别呛到了”

　　“嗯嗯！”

　　ling拿开水瓶，打开饼干，递到Orm唇边，“啊”

　　Orm张口吃下。

　　ling这才也给自己塞了一块，边嚼边望着她笑。

　　“干嘛？”

　　Orm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想多看看Orm”

　　她说得太认真，反倒让Orm耳根微微发热，只能偏开视线催她

　　“别看了，赶紧吃吧，待会到了，我可不等妳！”

　　“好哦”

　　ling嘴上刚答应完，手下一秒就行动了，再次把饼干递了过去。

　　Orm只好吃下。

　　她急忙往自己嘴里塞了好几块，表示自己有怪怪听话。

　　没一会，两边脸颊就鼓了起来。

　　嚼东西时一动一动的。

　　偏偏她还怕饼干掉下来似的，抿着嘴，努力嚼着，不敢张口说话。

　　Orm看着她，终于没忍住弯起眼睛。

　　“慢一点~”

　　“不要噎着了”

　　示意ling不用回复，接着道：“睡醒后带你去吃大餐”

　　ling眼睛一下亮起来。

　　抱着饼干，拼命点头。

　　像生怕晚一秒，大餐就会跑掉。

　　Orm眼里的笑意终于浓了一点。

　　车停下后，她先一步下车，绕过去替ling打开车门。

　　“走吧”

　　她顺手挠了挠ling下巴，接过两人的东西。

　　回到婚房，两人简单洗漱完，几乎是一沾床，困意便彻底袭来。

　　谁也没再说话。

　　只凭本能一样靠近彼此。

　　最后抱在一起，沉沉睡去。

　　Orm醒得比ling早一些。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拉严，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她侧过身，看着还睡着的人。

　　ling最近也瘦了。

　　原本还有些肉的脸颊，如今都明显削下去一点。

　　Orm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小笨猪！”

　　脸颊肉肉少了这么多，不知道躲着多休息一会嘛！

　　她视线顺着ling侧脸慢慢向下移，最后停在那枚戒指上。

　　脑海里，又想起白天那些长辈说的话。

　　未正式结婚的对象。

　　认定的另一半。

　　她那时候才真正意识到，ling做的那些事，在这些礼节里意味着什么。

　　不是两人之间简单的‘陪着’。

　　而是做好了准备，把自己放进了她的人生里。

　　Orm垂下眼，慢慢转着她手上的戒指。

　　心口酸酸涨涨的。

　　她其实……什么都还没给过ling。

　　没有正式告白。

　　没有承诺。

　　甚至连一句明确的话，都没有。

　　可ling却这样认真地站到了她身边。

　　她怎么敢的啊……

　　Orm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ling怀里，喃喃自语，“未正式结婚的对象……”

　　睡梦中的ling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的戒指。

　　手指下意识收紧。

　　“不行”

　　她皱着眉，迷迷糊糊把Orm整个人往怀里圈。

　　不让小偷逃跑，嗅到熟悉的味道，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在干什么呀……”

　　ling的声音，带有刚睡醒的沙哑，眼睛未完全睁开，霸道的话先一步说出，“给了ling，可不能再收回去了” http://t.cn/A6BiAB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