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晨景，1929
——读纳博科夫的《天赋》，为柏林冬天的气味和颜色而作

闻，只要我愿意，柏林晨景
1929年冬天的气味和颜色
就会立刻被我的记忆唤醒
去吧，故事就是气味，就是颜色
下面这些话首先会被闻到：

爱一个人就是沦入他的气味
柏林，你的气味如此抽象
但我在你黑色的皮衣里
还是闻到了某种人生的气味
这气味平静，而不是后来的恐惧

“请给我拿一块杏仁肥皂。”
（这出现在你柏林天赋的第4页）
“他跟我说起蝴蝶的气味。”（待查）
一片安眠药真没有气味吗？
那圣诞节的猩红热啊！（35页）

颜色出现了，黑、红、黄（德国的魂）
瞧，“也许最好看的是那些肉块，
铬黄色，带粉红色斑块，
一圈一圈的涡形图案”，你看到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股冷藏晨景：

有人扛着半边冻猪肉，弓身穿过
人行道，快步踏入红色的肉铺
看见这一幕的人，可惜不是我
而是你，1929年的西林
（那时你写书还不叫纳博科夫）

韶华易逝的冷冽柏林啊
一匹黑马闪电般冲过去的少年柏林——
一个观者想说声“谢谢”的柏林
黑色柏林！红色柏林！黄色柏林
皮衣柏林，肉铺柏林，呼吸柏林……

一阵颤栗，我合上书，站起身
想起了旧约那漆黑的开头：
“大地空虚，渊面黑暗……”
主啊，1929年柏林的冬天
它后来的结局将会如何？

注释一：本诗第四节、第五节，说的是纳博科夫一个清晨在柏林的观感。诗并非总是“忧伤的玫瑰”等待着诗人去发现，他能够从正在工作的人的平凡行为中见出美：“骑着三轮车的脏兮兮的面包店伙计啦，把邮筒清空的邮递员啦，甚至那个正在把牛肋肉卸下来的司机”：

但是也许最好看的是那些肉块，铬黄色，带粉红色斑块，一圈一圈的涡形图案，它们堆在卡车上，那个系着围裙、戴着皮帽、后沿披挂到脖子上的人正把每片肉块搭到背上，弓腰将它从人行道上搬到红色的肉铺里去。（参见博伊德：《纳博科夫传：俄罗斯时期》，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第331页）

2016年4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