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菸 Пачка сигарет
一切始於一場牌局,在波魯哈吉地下室又一次完美的勝利後,成步堂懶洋洋地將眼前堆成山的籌碼壘好,抬抬下巴示意客人將賭金放在桌上後即可自行離開,他沒有送客的習慣。
這次的挑戰者是名充滿知性氣質的女性,她放下鈔票後又笑著摸了盒菸壓在上面:敬你一包,我輸得心服口服。成步堂忙著清點籌碼和洗牌,頭也沒抬地嗯哼一聲表示已讀收到,等他反應過來對方給他留了什麼東西時面前早已沒了人影。
他拿過那疊戰利品,將鈔票點好數塞入口袋,最後盯著那盒菸發愣。見鬼,對方為什麼覺得自己會抽菸?難道是菸酒不分家的刻板印象嗎?對於一位那樣體面的女士有抽菸的陋習他感覺⋯⋯好吧,也不太意外,來這兒找他玩牌的能有幾個老實人?
眼下問題是這包菸⋯⋯多年的街溜子生活並未讓他染上菸癮——畢竟要保證美貫的健康成長,他借酒消愁都是自己找個旮旯偷偷猛灌,再去公園散兩圈等味兒散了才回家。
他的客人中倒是有很多老菸槍,經常邊打牌邊抽菸,一局下來就幹掉兩三包,搞得逼仄的地下室煙霧繚繞久久不散,成步堂從一開始被熏得眼睛發疼咳嗽連連到現在已經能在這二手菸蓬萊仙境中鎮定自若已有坐化之勢⋯⋯如今他手裡真的捏著一包菸卻有點不知所措;主要這小東西看起來不便宜,包裝上都是燙金的俄文和浮雕水果圖案,湊近聞有股淡淡的甜香⋯⋯應該是某種昂貴的爆珠菸,成步堂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也沒想到朋友中有誰能收留這小禮物——矢張?他曾為了彰顯自己藝術家的身份學人家抽菸,結果只喜提大黃牙和一身臭味,走哪都遭嫌誰還管你藝不藝術家。至於最後還有再抽嗎⋯⋯畫展上別人捏著鼻子唯獨繞過矢張和他的作品時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可能性很小,但不也排除他偶爾一裝逼的行為模式。
成步堂搖搖頭,不行,這麼貴的東西塞給矢張總覺得有點不爽⋯⋯太浪費了!他摩挲著下巴上的鬍茬想了又想,最後非常、非常小心地撕開了細細的燙金密封條。
掀開蓋子後扯掉包裹菸支的箔紙,甜香更加濃烈,似乎是某種熟悉的水果味?他翻過菸盒端詳上面精緻的浮雕圖案,一顆可愛的紅色果實,如果不是夾著一絲菸草的澀味,說這是盒蘋果糖也不會有人懷疑。
成步堂抽出一根,在手裡翻來覆去地倒騰,當筆轉、輕輕敲打、捏一捏菸嘴處的爆珠⋯⋯觸感有點像某人胸脯上可愛的凸起⋯⋯呃,這時候想這個有點越界了。最後他起身在雜物堆裡摸索出一盒火柴,點燃被盤得皺巴巴的煙支給予它解脫、深深吸上一大口⋯⋯然後咕咚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