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文明的冲突」在当今根本不是什么国家与国家之间或者国家所代表的文明圈之间的斗争了，它的冲突反而在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一个家庭，甚至一个人的内部，或者说它从来都在内部。而因为它在内部，它更细微，更近在咫尺，所以沉迷于操纵敌我话语就会更加危险。首先，承认深刻的分歧非常重要，这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哪怕解决可能遥遥无期，但进行大规模敌我划分并从中获得动员、权力或道德优越感会让它更无法解决，从而演化成更大的暴力和排斥。

从我个体的对话经验来说，「承认」本身时常就很难，尤其是存在既得利益的时候，这在个体的沟通中都会反复出现，有时候你有很好的姿态，但对方未必愿意退一步；有时候双方可能都不愿退让，那么僵局就产生了，而这种僵局在剧烈的感情发酵后或者当自己有了更多的支持者后就容易扭曲成「敌我矛盾」。有时候我觉得如果「文明」在如今仍有意义，或许就是在「敌我」中撕开一个缝隙，让你知道其实可以不用消灭那些你无法完全认同的人，这里还有其他方式可以运用来接近自己的目标。因为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会存在无数无法弥合的矛盾，哪怕在自我之中，难道你要杀死自己来化解冲突吗，显然不可能。胜利不需要是纯洁的，或者说纯洁的也不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