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决定了把婚姻当做交易,黎朔短期内直接丧失了干劲。他不再能心无旁骛地跟赵锦辛斗争,毕竟当一个人的命脉掌握在他人手中,也间接失去了提条件的资本。
赵锦辛更频繁地出现在黎朔身边,面对他那张脸,每当黎朔产生抵触的情绪,另一张他亲爱的父亲的脸也会同时出现。
跟过山车没两样。
于是每次黎朔都要在心底安慰自己:忍忍吧,只是订婚。不少块肉,有什么痛苦的?
必要时的亲吻也不得不忍耐。
赵锦辛的唇跟他的人不一样,他为人阴险强硬,覆下来的嘴唇却火热柔软。
黎朔麻木地张开嘴,enigma的信息素外溢,他仿佛在口腔里品尝到龙舌兰辛辣刺激的味道。
好晕。
黎朔不知不觉地蹙眉。
“娇气。”赵锦辛的尖齿抵在黎朔后颈,轻轻地磨,“你是公主吗,怎么烟也闻不得,酒也喝不得?”
黎朔握了握拳,抑制着一拳砸过去的冲动。
他收回那句话,跟赵锦辛待在一起真的很要命,还不如掉块肉。
“占够便宜了就滚。”黎朔推开赵锦辛的脑袋,警告道:“别想咬我。”
赵锦辛十分稀奇:“黎叔叔,你这是违抗天性。哪有怀孕的o不喜欢伴侣的信息素的。”
黎朔冷笑:“首先,我不是Omega;其次,你也不是我的伴侣;最后,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会渴望彼此的信息素,显然我们不是。”
赵锦辛无言以对。
黎朔整理好衣服,把赵锦辛当工具人一样用:“我爸那边情况怎么样?”
随着孩子月份越来越大,黎朔的行动受限,黎母严令禁止黎朔去医院照顾黎父,她认为她和护工两个人足以。
再加上赵锦辛请来的专业医疗团队,确实也没黎朔发挥的空间。
“伯父挺好的,等各项指标合格,不久就能手术。”
“谢谢。”得到答案,黎朔懒得周旋,“我累了,想休息了。”
赵锦辛:“......”
“行,明天再来看你。”赵锦辛不太在意黎朔的态度,再讨厌他又如何,还不是得跟自己绑定?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得就是黎朔。
“亲一个。”赵锦辛点了点脸颊,故意恶心他,“老公要走了,不表示一下?”
黎朔气得脸都绿了。
“不亲吗?伯父......”
“啵——”
黎朔擦了擦嘴,就当自己点了个鸭:“滚吧。”
经此,黎朔的忍耐力直线上升,对赵锦辛的抵抗也趋于平淡。赵锦辛觉得没意思,没过几天,又想到了新招。
他命令黎朔跟他同居,理由是婚前检验。
黎朔不接受,赵锦辛转头就把自己的行李打包送进黎朔家,忍无可忍,黎朔连人带包丢到垃圾桶。
赵锦辛反思了一秒,认为还是自己脾气太好,黎朔都不怕他了。于是他驾轻就熟地再次把黎伯父当矛,攻击黎朔最薄弱的地方。
不同居?那就撤了医疗团队。
赵锦辛这辈子想要的东西还没失手过,黎朔也不会例外。
第三天, 黎朔被迫搬进赵锦辛的公寓。
赵锦辛这个富二代名副其实,顶层的两户被他买下打通,变成了大平层。黎朔最后的底线是单独一个房间,他已经一退再退,赵锦辛不能再逼他了。
说是同居,赵锦辛沾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黎朔不关心他去哪,甚至还希望赵锦辛一天也别回来。
赵锦辛完完全全演变成了他的噩梦,在父亲康健之前,黎朔无计可施。
保姆林姨管理黎朔的一日三餐,黎朔口味清淡,怀孕后却重油重辣,有时还会对超市里的薯片抱有极大热情。
林姨看了偷笑:“夫人跟锦辛少爷的口味越来越像了,看来宝宝像爸爸呢。”
黎朔顿时胃口全无。
“别叫我夫人。”说完又意识到自己语气略重,他跟赵锦辛的龃龉何必迁怒他人。
“林姨,你叫我黎朔就行。”
林姨哪能不懂规矩,折中道:“夫人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我叫你黎先生吧?”
也行,黎朔嗯了声。
林姨照顾赵锦辛三四年了,从赵锦辛成年后独立搬出来住就是林姨照料起居,如今第一次见到他家少爷对一个人上心(虽然没回家几次,但黎朔先生可是少爷第一个带回家的人!)林姨很是激动。
“黎先生,我家少爷心肠很软的,你们要是闹矛盾,你主动点这事就过去了,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呢。”林姨很忧虑,生怕夫人抓不住少爷的心。
黎朔一脸黑线,又懒得解释他跟赵锦辛真正的关系,敷衍地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赵锦辛心肠软?那世界上就没有心硬的人了。
林姨高高兴兴下班了。
黎朔无所事事,也提不起力气工作。
他人生第一次摆烂,滋味复杂。
正好温小辉度完蜜月从国外回来,约他吃饭,算算时间,他们有小半年没见了。
黎朔答应他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到,之后再没其他事可干,索性回屋睡觉了。
一觉睡到晚上七点,黎朔洗了把脸,精神抖擞。
估计晚上该睡不着了,黎朔准备在客厅看电影。
他找影片的功夫,门口响起了密码锁的声音。
黎朔浑身一僵,赵锦辛醉醺醺地走进来。
“嗯?你还在啊?”赵锦辛看到黎朔也是一愣,好像全然忘记了是自己强迫黎朔同居的。
黎朔瞬间没了看电影的兴致,起身回房。
“留下,不准走!”赵锦辛发酒疯似的甩掉外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朔。
黎朔皱了皱眉,他对喝醉的赵锦辛心有余悸。
“我不走,你......”黎朔指着沙发,干巴巴地说,“你坐过去,离我远点。”
赵锦辛的眼神更阴森了:“你嫌弃我?”
“......没有,我怕你站不稳。”黎朔违心地说。
赵锦辛满意了,很受用黎朔的关心。
他今晚想跟黎朔谈谈,谈一下他们的订婚仪式,他最近忙得团团转,每天都在否决各种设计图,终于在今天下午敲定了最终版本。为了犒劳大家,他包下了餐厅,也不免喝了些酒,其实以他的身份,谁敢灌他?可赵锦辛还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说不清为了什么。
赵锦辛心里想了很多,嘴上却一句都讲不出来。酒精麻痹了他的味蕾和发声系统,他朝黎朔挥手,也只碾出两个字:“过来。”
黎朔小心地靠近,赵锦辛猛地提住他的脖子,表情阴郁难测:“笑一个。”
黎朔笑不出来,赵锦辛两指摁在他嘴角,粗暴地往上勾。
黎朔没有挣扎,整个人顺从地靠在赵锦辛腿中间,赵锦辛看了几秒,意兴阑珊。
“难看死了。”
他往后靠在沙发上:“你回房间吧。”
放在以前,黎朔一定头也不回地离开。可今晚赵锦辛太奇怪了,仿佛岩石撬开了一道裂缝,黎朔忍不住想试探他的界限。
也许,他能找到安然无恙的脱离赵锦辛的方式。
黎朔回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端过去之前,他倚在厨房门口观察赵锦辛。
平心而论,这败类长相很好,骨相和皮相都顶尖。可惜了,俊美的皮囊下是肮脏的内在。
黎朔不由微哂,走过去踢了踢赵锦辛的腿。
“醒醒。”
赵锦辛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灯光下是黎朔模糊的轮廓。几层光晕从他脸庞散开,赵锦辛顿了顿,坐起来。
“喝了。”黎朔惜字如金。
赵锦辛抿了抿唇,有些意外。
“你为什么......”
“别多想,我只是讨厌酒鬼。”黎朔捏了捏鼻子,“清醒了就去洗澡,一身酒味,臭死了。”
“......”赵锦辛郁闷地说,“可我的信息素也是酒味。”
“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你。”
赵锦辛沉默了。
“我回房间了。动作轻点,别吵我。”黎朔扶腰站起来,赵锦辛鼻尖飞速掠过一抹清香。
“黎朔。”赵锦辛忽地叫住他。
黎朔莫名其妙地低头,一脸困惑。
赵锦辛捧着醒酒汤,语气不明地说:“明天,也能这么温柔吗?”
片刻后,黎朔轻描淡写地笑了。
“看你表现。”
黎朔跃跃欲试。
兵不血刃的方法,他找到了。
发布于 河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