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15 17:23

#梅花异述# 迷洞
石门村坐落于两崖之北崖下,村中三百余户。南崖隔500米宽阔之天通河,夏季洪灾,河水满溢,人不能过,需东下十余里至八宝平康桥,过桥而回折向西,方能至南崖。
南崖高数十丈,离地二十丈有洞口。每逢暴雨时,洞内有水流出。村中有老者曰:故老相传,康熙年间大雨,流水塞溢洞口,无余暇矣。
无水时,间或有怪声传出,或噌吰闷叫,或桀桀怪叫,骇人听闻。
是故父母每每约束家中少年,无事不得接近此洞。倘或人在崖下,忽有激湍直射,人不能立足,恐被冲入天通河。
亦有初生牛犊,不以为意,夜探幽洞者,经久不出,家人外出遍寻不获,及雨,为水流冲刷而出。

深秋,宗氏男焕石、焕玉,刘氏男克俭,普氏光风四人,丑时于各自家中走出,汇聚于漫水桥,蹚水至南崖岩洞之下。
四人由焕石带头,自南崖以东的陡坡,至崖顶村北侧的石崖,将粗麻绳栓于巨石之上,垂下至洞口边,腰扎安全绳,攀援粗麻绳至洞口,依次而下,进洞而去。
四人小队准备充分,皆有野外背包,食物饮水照明探路通信……皆有考虑,其目标系考察该洞体情形。
洞内潮湿阴暗,宽窄不一,有时洞体巨大,形如客厅;有时无路可行,来回上下。四人凭团队合作,均涉险过关。一路做着标记,行约大半个时辰,来到三叉路。经团队确定,见叉走右,渐行渐高,四人气喘吁吁,饥困交加,路过数十处岔道,三个时辰之后,终于见到一线天光。
焕石凑至天光之处,勉强伸出脑袋,不免惊呼出声。克光随后观看,惊见此处乃天柱崖至极高处!
四人曾于崖顶村西行,转过起七道山谷,方止于一处瀑布之前,瀑布自百丈崖顶飞泻而下,此处正是天柱崖。
光风等人看过,战战兢兢,神色惨淡。焕石曰:无他,唯原路返回耳。
来时攀登,去时路则更崎岖难行。至岔路,焕玉曰:走左侧岔道。
然行经至某岔口,豁然有四岔洞口,来时标记,却寻不见。众人寻找足印,却见足印凌乱,有两股岔道有足印出入。焕石曰:克俭焕玉可在此守候,我与光风一探左二洞口。
二人进入,个把时辰不见外出,洞外二人遂决定追随进入。行不远,忽见岔道,二处皆有足印。二人右行,不远又有岔道,皆有足印,二人再度右行。此洞先上后下,渐行渐低,洞中极潮湿泥泞,后遇一泓墨水,租住去路,焕玉等只得退出,而终不见焕石二人,更难寻四岔洞口之标记!

辰时,村中不见四人,后于光风卧室发现其所留书信,知其四人夜探幽洞。宗氏、刘氏、普氏等族人选八位青壮,皆身手不凡,四人一队,名曰左队右队,入洞寻找。
洞内足迹时断时续,盖攀岩上下时,岩石难留痕迹之故。寻人小队确定思路:见岔道即左右分开,最终一队至天柱峰顶而回,另一队则多方进入左洞寻找,耽搁良久,未见探洞四人。后焕石之父曾解说洞内情形,曰:十二人分作四队,因岔道口纵横交错,更因时错之故,四队竟不曾相见。
酉时,洞内怪叫之声大起,初极沉闷,后渐高亢。声似自高处而下,又似从地底传来,脚下有颤抖之感。
约两刻钟,洞外之人亦得闻之,声近凄厉,如秋风叠起,山谷鼓鸣。 如欧阳公所言:
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其触于物也,鏦鏦铮铮,金铁皆鸣;又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
当是时也,洞内十二人皆有耳闻。据对表描述,皆不相同。各人但觉洞内轰鸣,狂震耳鼓,厉如滚雷炸天,又如巨石落水,令人惊恐至极。
约子时,焕石携光风出洞,浑身泥泞,委顿不堪,村民以筐篮将其递至崖下。子正三刻,克俭、焕玉勉强至洞口,随即昏倒在地。洞内信息难以通达,至巳时许,寻人之八人队终于出洞。
至家中,各人面带惊悸,断续诉说洞内遭遇,皆语焉不详。
后一月,十二人皆有癔症、癫狂、心悸、脏郁诸症,好坏不一,有时亢奋,诉说不一,然语多不合常理。有时沉郁,静坐终日而不言语。有时忽醒,问曰:吾岂非在洞内耶?何时归家?
十二人中,过半数早夭,余者寿皆不过天命之数。此洞如迷,故曰迷洞。
至丙子年,有队员携仪器来探,凡四十余日,测得迷洞之形。如多层鱼骨交错,高差逾千丈,方圆阔逾千丈,各种相通之通道,盘根错节,如蛛织网,若千鼠万窟,唯主通道可至天柱峰顶。遂开发之。
谈氏入洞后曰:此洞已封闭百余处,现之洞口仅留四处,洞中烛火高烧,高下曲折,钟乳奇石,滴水穿岩,令人眼花缭乱。若余一人孤身入洞,定然魂魄不全矣!迷洞迷洞,信然!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