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书童
老爷给少爷找了个书童,吴老狗的孙子,说是极伶俐的,叫吴邪。
吴邪是冬天来的,少爷明年春天上学堂,少爷性子冷,先提前待着些时日,让他把少爷捂热乎了。
可不性子冷么,本就不爱说话,前些年又生了场大病,话更少,现在还喝着药养着。这药放在府上哪处,煎熬几个时辰,都是嬷嬷告诉吴邪的。
吴邪只知道张起灵喜静,因病误了学龄,算着得比自己大些,药一直给煎着,到点儿了就给少爷端过去,别的不多说,和小厮一样儿使。吴邪个性本来活泼,少爷这个架势,他却不敢造次。
也乐得清闲。少爷练字作文时候他也在旁边看着,少爷眼里像没他这个人一样专注。吴邪只看字,少爷的字写得好,有劲、带锋。字看累了就看少爷,少爷长得好,吴邪不会知道怎么说,就是长得好。
少爷做事一板一眼,吴邪煎了药送过来,也得写完手上这一页再喝。少爷喝药快,那么苦那么热的一碗好似无知无觉,举起来就咽下去,看见碗根儿了再递给他。
吴邪原是不知道这药苦的,是有一天倒药渣子溅到手上,他伸出舌头来舔了舔,才发觉那么苦。
太苦了,他不敢想少爷如何无知无觉地喝下去。吴邪没和少爷说过什么话,也不知道少爷是个怎么样的人,但他心疼少爷,他不愿意少爷吃苦。
吴邪给少爷带了块陈皮糖,看少爷喝罢了,放在书桌上。
他说少爷吃糖。张起灵看他一眼,手伸过去放他手上,拉着他的手去拿那颗糖。
少爷手心凉,冻他一个激灵,他的手心却是滚烫的,少爷这样握着他,让他想起自己刚来的第一天,在大院儿门口,嬷嬷告诉他,要把少爷捂热乎的事儿。
张起灵拉一下很快松开,神色淡淡的,和他说剥。
吴邪就去剥那陈皮糖,平时薄薄的一撕就开的糖纸,今儿反像是拿不住,撕开以后,那陈皮糖静静地躺在里头,竟是已经有点儿化了。
他来的路上太紧张,一直攥在手里,想让少爷吃口甜的缓缓,没想到直接悟化了。
吴邪不好意思再给少爷,看了对方一眼,心一横,就着糖纸直接咽下去。糖烫,喉咙烫,脸上也烫。
他看着张起灵字帖上的字,张起灵这几天一直都练一个字,那字吴邪认得,情,七情六欲的情。
少爷怎么练这个字?吴邪不知道,他现在无暇去想,他有更该想的事儿。
他想,怎么这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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