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趙小娥
26-06-15 10:56

“贱妾茕茕,顾影为俦。”人寂寞至极时,仍有己影作伴。
丁仪那句“惟人生于世上,若驰骥之过棂。计先后其何几?亦同归乎幽冥。”倒是与杨修“固知死之晚矣”有异曲同工之处。邺下文人托词借寡妇之口悼怀友人,免不了流露出自我仕途际遇的慨叹,阮瑀此时走,又与建安末大瘟疫时走的那批人,有何分别?杨修即便侥幸躲过时代的疠气,不也同样飞不出建安二十四年的罗网么?更不论新魏王登位不久就被报复的丁氏兄弟了。这样想想,曹植《仲宣诔》中提及的宴会上这些朋友开玩笑谈论谁先死的回忆,真是极具宿命压迫的滋味啊——只有天知道,平日里不问世事但美遨游的公子,跟伙伴们喝酒跳舞弹琴,怎么笑着笑着,突然就发出这样的忧生之问。

仿佛陡然变换了世界的颜色,烛光下的油壁映照出黑影,空空荡荡的凉室,只剩一句穿透时空的刺人肺腑的自问:

“所以,子建公子,您太和末年走,与黄初初年走,有何分别?”

发布于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