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狗小狂
26-06-15 04:31

迎井司刚上大学那年去打了耳洞。

原因是啥呢?高三备考那会儿,山田对着毫无思路的数学题目干瞪眼,迎井一边给他讲,一边侃了他两句。山田一下气得不行,作势要和他打赌:自己绝对能考到离他学校近的综合性大学。迎井咧着嘴笑道:行啊,你想赌什么?
山田转了半天笔,冥思苦想了半天能够让迎井出其不意的想法,最后在教室窗前看到刚买完牛奶的美夏,伸出手冲她挥了挥。
美夏听完山田的解释,眼睛一下子眯起来;迎井的眉毛则不受控地抖了抖:收收你的恶魔触角!他很想这么说。
在经过几秒钟的思考过后,美夏盯着一脸期待的山田、眼神幽怨的迎井说出了一句话:
“要不,谁输了谁就去打耳洞吧?”

结果可想而知。山田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打耳洞,如果友枝想给他买耳钉,他会毫不犹豫地在高考后冲进诊所挂个打耳洞的号。但是迎井不一样。他在意迎井打了耳洞是啥样子的。那天听完这句话的迎井脸黑了半边,看上去气势汹汹,美夏的眼珠转了转,补充了一句我开玩笑的,你们不一定非得照着这个做。山田摆摆手说就要这个,他知道迎井那不是生气了、而是被吓得,因此浑身抖动笑个不停。他对美夏说:这可真是个天才般的想法。

最后还真让山田考上了那所还不错的综合大学,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其中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山田琢磨了半天,打了个响指向迎井示意道:你看吧!这是天意啊?!
迎井作势要扭掉山田的脖子。
志摩凑过来说:其实,我也挺好奇打耳洞是什么感觉的。迎井瞥了一眼刚熄灭手机屏幕的他,心下了然他刚刚是在和谁发消息,倍感无语:要不你替我去打?
志摩缩了缩头,做了个“不了不了”的手势。

总之,迎井司去打耳洞了。诊所是结月推荐的,她说她之前就是在那儿打的耳洞,说的时候还顺带安慰了一下迎井:到时候会打麻醉,不会很痛的,就是、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迎井拒绝让山田和志摩以及其他朋友跟着自己去,他只同意美夏和他一块过去,原因很微妙:虽然他知道他在打耳洞时的窘态会让美夏记住很久,但是他觉得挺好的——他只想让她看到。
说起来有点莫名其妙:她在只有对他时才会展露出的那种特殊的感觉挺可爱的,迎井觉得很有意思。这是男女之情的感觉么?迎井不太清楚,但在高考结束之后,他确实会频繁地萌发想要与她见面的想法。
他们在高三期间算是来往频繁。因为要搭的地铁在同一个方向,两个人久而久之就在自习结束之后一块去搭地铁,高三的学业繁忙,能有一个知根知底又有着一定距离感的朋友说说话,还是很不错的。毕业前的那次情人节,美夏给他带了一个巧克力布朗尼,她给他指了指:这是我自己做的。迎井瞪大眼睛,好厉害啊这个四个字脱口而出,紧随其后的是谢谢和我会好好享用的。那天美夏晃了一下眼,在驶入地铁站的灯光下看见他的眉眼弯弯。

于是这次陪同顺理成章。耳洞打得很快,整套过程下来行云流水。走出诊所,美夏拍了拍迎井肩膀,问他说你现在感觉咋样?迎井一开始说还好,美夏说那行,两个人合计着去家庭餐厅吃完饭之后就坐地铁回去,路上美夏还缠着迎井拍了好几张单人照和合照,悉数传到他们七个人的群里——他们都知道迎井今天要来打耳洞。
山田给他比了三个大拇指,迎井回了一个无语的emoji表情包。结月的消息伴随着小狗表情包出现,而小诚问痛不?迎井回复说还可以吧,不过我让店员给我打了麻药。小美发消息说:我觉得看起来很酷!小直说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还没等迎井回谢谢,志摩的消息就跳出来:我看要不我最近也去打个耳洞好了。迎井抬起头和美夏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个人分别在群里发送了一句谢谢和我支持。

从家庭餐厅出来之后,两个人并排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迎井走着走着突然开始放慢步伐,随后低着头站定了。美夏走出了三五步的距离,而后倒回来看他,这一看吓了她一跳——两行清泪就这么从迎井眼眶里掉下来。

我错估了。迎井说:真的好痛啊!

美夏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打开来递到他手前,语气轻飘:其实我觉得你挺厉害的。与此同时,她同他示意她的耳朵:你看,我戴的是耳夹,我也觉得打耳洞是个很可怕的事情。
迎井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泪眼汪汪,有点像被欺负过的大型犬:那你当时干嘛和山田提那个建议!
抱歉呀、抱歉,美夏一边说,一边抓着新的纸巾凑上迎井的眼眶,而他也很识趣地弯下身。
我没想到你们真的直接选择了这个建议。她说。
现在他的眼睛变干巴了,只是眼眶变得红通通的,他盯着美夏,眼珠里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有汗珠从美夏额头上流下,美夏捏着纸巾,脑子里一片乱麻:这种感觉很吊诡。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有内疚和抱歉的成分,但和怜爱的情绪比起来居然只占了一小部分。

亲一下会怎么样呢?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想法的时候,美夏身体居然还没等大脑博弈好就已经做出了行动:她倾身向前,吻了一下他没打过耳洞的另一边耳垂。

迎井愣住了。他的脸噌地一下红了,头上甚至开始冒起烟来。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话也讲不出来。
天呐,蒸汽火车。美夏想,但实际上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她低下头,用手比划了一下,说:你就当这是一个痛痛飞走的魔法吧。

噢……

迎井含糊地答道,把她的话咀嚼了半天,在这期间她一直盯着自己和迎井的鞋头看,没敢抬起眼睛再和她对视。

那、那,既然如此,迎井有点磕巴、却上扬着的语调的话传入她的耳膜:
请再给我施加一个让疼痛飞走的魔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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