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就

泉奈睁眼看看清他时，只是对他笑了一下。
在扉间把他用秽土拉回人间时。

这人选果然不好。扉间当时就认定。但也没办法：他知这仅剩的素材当下用了过于奢侈；当下他无人可用。

问题解决得倒是迅速：泉奈仍如生前一样锋利，出鞘即见血，见血封喉。

事情结束，即便是解除的瞬间控制松动时，人也没有一声谩骂或抵抗，只是头也不回的化归尘土。

后来过了四个月扉间还是觉得，当时人选不够好。

他的笔记里密密麻麻的排布着被诅咒的红眼睛可能的成因到底为何，一直顺畅自洽，眼看就到结局。却到这个人被使用，让他一路以来的结论，可能要推翻重写。

五年之后，扉间仍然认为，当时人选不够好。

当下，如果他还留着泉奈那一点生前残留的血迹，而不是当时用掉，或许眼前送自己的跟队的六人离开后的这一战，就可能不会是他人生的最后一舞。

不好的人选，人选很不好。

泉奈当时眼神平静，对他一句骂一句怨没有——因为他一切为所爱而烧，扉间后来如此写下。

爱的背面是恨。月光清明，落在他脸上像水一样柔和。扉间当时看得清楚：泉奈对他一丝憎恨也不见。

泉奈回头看着扉间，泉奈什么也没看见。暗夜中天地一色，他已不在，他早已于爱无憾，于是万物此刻在他眼中便是同一了。

若如此……那分明是，为爱而燃的一族。扉间校准，得出结论，却最终因忙碌未能变成正式记录。眼下，它看来要随着他一起故去，变成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或许无妨，这一族抱着天性便可活，无需知晓自己的秘密；或许无妨，他走之后，天下何时才会有第二个人去看那红眼睛时，所想的还会及爱恨呢？

那还是很不好的人选。

他就算不考虑当下近在眼前的死局，也总归是应晚一些再拖出那一位的——

至少，他当在至今日之前，在自己珍贵的余生时间里，免去浪费那些他想起那笑容而停顿的时间。

一根柔弱的蛛丝自天空垂下时，带不走人，狩不到猎获。

可它确实夺走了我真实的命，扉间想，虽然只是目光停在上面的几秒钟。

扉间不知道这是否是泉奈有意做的——一个被控制着死人能做的——对还在人世的他生命的剥夺。

或许泉奈成功了。无用的一瞬时间，夺走就再也没能被扉间追回。现在，扉间还得带它的伤疤同死。

而我又确实已经用完他留下的……扉间确定，泉奈已再没有什么留在他手里的。

……嗯，不是好人选。这是扉间最后一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