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燃[超话]# (北燃)公费恋爱
郑北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外头正飘着雪。
屋里暖气烧得足,跟外头两个季节似的,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往沙发背上一搭,浑身上下的骨头就跟化了似的,整个人没骨头一样歪到顾一燃那张办公桌旁边。
顾一燃那张桌子就没利索过。到处是化学分子模型,桌上铺开一堆郑北看不太懂的标注图纸,红笔黑笔画得满满当当。这会儿人正低着头,红笔攥在手里,在一摞试卷上头写写画画。
郑北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然后顺手从笔筒里抽了支笔在手里把玩。
“哎,顾儿。”
顾一燃没抬头,笔也没停。
郑北也不在意,把笔帽拔下来又盖上,来回折腾了几趟,眼睛一直黏在顾一燃身上。他今儿心情好,案子办得顺,回来路上还在他家店捎了碗排骨汤。他妈炖的,特意留了几块最好的。
“你说那个苯环的化学式,”郑北把笔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是凯库勒做梦梦出来的哈?”
顾一燃手里的红笔顿了一下。
“那你这位化学家的梦里,”郑北压低了点声,眼里头全是笑,“有没有梦到过我?”
顾一燃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郑北一眼,那意思说不上是嫌弃还是无奈,反正郑北看习惯了,权当是含情脉脉。
顾一燃推了推眼镜:“郑队长,根据血清素浓度判断,你现在处于非理性兴奋状态。建议去外头跑两圈,把过剩的荷尔蒙消耗消耗。”
郑北被他这套说辞逗乐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跑啥跑,”他胳膊撑在桌上,又往前凑了半寸,“我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刚才那份结案报告我可是一个字都没涂改,按你上次的要求,规规矩矩写的。这么大的功劳,不得给点奖励?”
顾一燃把手里的红笔放下了。他抬头看过来的时候,那眼神他太熟了,嘴上嫌弃归嫌弃,里头的无奈跟爱意藏都藏不住。
“小北啊,”顾一燃说,“你要是把看我的精力分一半给那几个新来的,他们业务考核也不至于垫底。”
郑北理直气壮地往椅子背上一靠:“那可不行。分给他们了,我拿啥换你这碗加餐?”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桶,下巴一抬,那副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下去:“妈炖的排骨,特意留的,专供顾教授,别人一口没有。”
顾一燃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保温桶拧开。
盖子一掀,热气冒上来,糊了他一镜片。他把眼镜摘下来,拿衣角随手擦了擦,郑北看见他眼睛里头全是笑,嘴角也弯着,就是使劲压着没让弧度太大。
“那你呢?”顾一燃问,“吃什么?”
“我看你就饱了。”
这话说出去郑北自己都觉得太腻歪了,果然顾一燃瞪了他一眼。
他赶紧找补:“额……那啥?我是说你秀色可餐……哎呀我就是说我乐意,你跟我客气啥。”
顾一燃没再跟他掰扯,夹了块排骨递过来,直接怼到他嘴边。
“堵上你的嘴,”顾一燃说,“赶紧吃。”
郑北张嘴就把排骨咬住了,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笑出了声。
“得嘞,”他一边嚼一边说,嘴角还沾着汤汁,“顾儿,你说……咱这算不算公费恋爱、兼职务工?”
顾一燃重新把眼镜戴上,低头翻了页试卷,红笔又拿起来了。
“算加班,”顾一燃说,笔尖落在试卷上,“记你账上。”
郑北靠在桌边,看着顾一燃的侧脸,觉得这屋里的暖气好像又热了好几度。
他没再闹腾,从保温桶里又夹了块排骨,也不着急吃,就拿筷子拨拉着,眼睛还盯着人看。
那人批了两道题就受不了了,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看他:“你能不能回你自己座位上去?”
“我那桌太远,”郑北说,“这边暖和。”
顾一燃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下去,那个样子跟上回郑北把他养了仨月的实验样品打翻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到底看啥呢?”顾一燃被他盯得实在批不下去卷子了,把红笔往桌上一拍。
“看你啊,”郑北说,一点都不心虚,“我自个儿媳妇儿,我看看咋了?”
“谁是你媳妇?”
“你呗,”郑北理直气壮,“结过婚的,祭过祖的,板上钉钉的,你想赖?”
顾一燃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时半会儿接不上来,喉结动了动,最后别过脸去,拿手里那根红笔在废纸上毫无意义地画了两道。
郑北看见了,心里头美得不行。
他最乐意看顾一燃这种反应。
上回周末两人在家,顾一燃窝在沙发上看资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歪在他肩膀上,嘴里还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小北你把阳台那盆花浇了”。
“顾儿,”郑北喊他,“排骨好不好吃?”
顾一燃的笑到底还是没压住。
“好吃,”他说,“妈手艺一直好。”
郑北嘿嘿一笑,把保温桶往顾一燃那边推了推:“那你多吃点,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
“我没有风一吹就倒,”顾一燃说,话里话外全是不服气。
“你上次——”郑北说到一半自己打住了,摆了摆手,“行行行,你没有,你壮得跟牛似的,行了吧?”
顾一燃瞪了他一眼,怼了他一句“你才跟牛似的”。
郑北把这当成夸奖收了。
“行了行了,你快吃,”郑北说,“待会儿晓光他们回来又该闹腾了。”
顾一燃嗯了一声,低头喝了口汤。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郑北趴在桌上,侧着脸看顾一燃吃东西。
“小北,”顾一燃忽然开口。
“嗯?”
“下周末妈让回去吃饭。”
“那必须回去啊,”郑北说,“妈做的锅包肉你上次不是说好吃吗,这次让她多做点。”
顾一燃放下碗低头翻了页试卷,但他脸上那个笑就跟偷吃了好东西似的。
郑北觉得,就冲这个笑,他今天就值了。
“顾儿,”郑北声音放轻了些。
“又咋了?”顾一燃这次没多少不耐烦,倒是有种“我知道你要说啥但我还是配合你演一下”的意思。
“我是真喜欢你。”
这话说得直愣愣的,没有任何铺垫,也不带任何玩笑的成分。
“知道了,”顾一燃说。
“就这?”郑北不满意,“我说我喜欢你,你就说个知道了?”
“那你想让我说啥?”
“你也说一句喜欢我呗。”
顾一燃抬眼看着郑北,张了张嘴,但那些文绉绉的、科学严谨的词儿一个都没冒出来。最后他说的是:“排骨要凉了,你吃不吃?不吃我全吃了。”
郑北一下就笑出了声。
他太知道顾一燃了。
那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也喜欢你,但我说不出口,你自个儿体会去。
“吃,”郑北笑着去夹排骨,“你给我的我哪能不吃。”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但屋里头暖和得跟春天似的。
郑北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骨头往纸巾上一搁,又凑过去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顾一燃说,音调有点绷不住了。
“我很正经啊,”郑北一脸无辜,“我哪不正经了?”
顾一燃看了他一眼,回他一句“你心里没数吗”。
郑北咧嘴笑了,把保温桶里剩下的汤汁端起来喝了一口,含混地说了一句。
顾一燃没听清,问他说的啥。
郑北咽下去了,声音清楚了:“那你笑一个我看看呗。”
顾一燃红笔在试卷上画了个勾,真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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