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石post
26-06-14 23:43

世界杯和民族主义

有些自由主义者好像很看不起民族主义。但恰恰是自由主义助长了民族主义或泛民族主义形态。想想世界杯。

博尔赫斯曾多次吐槽世界杯,说这种玩意儿既愚蠢至极又民族主义,他是对的。伊格尔顿则说世界杯和欧冠之类就是虚无主义时代的宗教,他也是对的。如果没有国旗、国别,或别的民族性名目,世界杯远不会有它现在的号召力。“纯粹的好看”是不存在的,即便存在,那也是究极的无聊。 好看必须佐以愚蠢却无法规避的“承认”(黑格尔、霍耐特)、“认同”(想象的共同体,集体无意识)与“模仿”(勒内基拉尔、拉康),才够滋味。

假设我和王楚然不幸流落在一座孤岛上(怎么流落的你别管),四下无人。她惊慌失措,我尽显男儿本色。甚至,她还主动要求与我肌肤相亲。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如此“伟大”的场面,竟没有别人见证。就是说,我恐怕拿不出任何证据,在离岛后向别人吹嘘我曾经拥有过王楚然,诸如此类。就是说,这件事确实发生了,却没有任何象征效力,那就漏掉了这种事最让人兴奋的那个点。因为,王楚然最让人兴奋的点,不就在于“美女明星”这个公共标签吗?

幸好,我裤兜里有一张毕业照,一群狐朋狗友在沙滩上傻笑。我问楚然:“我们在共赴巫山时,能把这张照片立在旁边吗?”楚然温柔点头。我们都兴奋极了。

这里的意思是:最极致的享受从来不是直接的,它必须靠“第三者”插足。 在足球乃至一切竞技游戏中,这个“第三者”就是那些非理性的、狂欢的、喊着“输赢一起扛”的泛民族认同。世界杯里,它是民族国家;欧冠中,它是俱乐部叠加国籍;若是同城德比,那就是互为信仰死敌的同城人,有时候,同城球迷间的互殴比国际比赛还凶狠。

显然,自由资本主义极其欢迎这一切,或者说,正是自由主义导演了这一切。前不久央视撂挑子不签转播合同,世界杯官方瞬间紧张,专员火速访华。因为这本就是一门生意。五大联赛更是赤裸裸的商业联盟,资本家赚的,正是“泛民族认同”这笔钱。

所以,自由主义者讨厌民族主义,真是最幼稚、最不自洽。如今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根本就是穿同一条裤子。

自由资本主义最鸡贼的地方就在于此:它一边贩卖着个体自由的幻梦,一边把民族主义做成饲料,喂给每一个感到空虚的现代人。

大到民族国家,小到个人崇拜,莫不如此。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