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69）

　　简樱和沈伽禾站在路边的香樟树下。
　　一辆辆汽车呼啸而过。
　　
　　沈伽禾酒劲儿上来，歪靠在简樱身上。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嘴里嘟嘟囔囔。
　　
　　简樱凑近沈伽禾的嘴唇，好不容易听清她在说什么——
　　“冲动了……真是冲动了……”
　　“谈得好好的，我发的哪门子火呀？”
　　
　　沈伽禾忽然抬起头，指责简樱：“都怪你。”
　　她的语气不像上司斥责下属。
　　像小朋友跟大人撒娇。
　　
　　简樱心里感念沈伽禾的解围。
　　她好脾气地笑了笑：“对，都怪我，这顿饭算在我头上。”
　　
　　“谁让你请客啦？”沈伽禾双手抱臂，气哼哼地道——
　　“你一个月才赚几个钱？我又不是周扒皮！”
　　“回去该报销报销，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流程。”
　　
　　“你当然不是周扒皮。”简樱摸了摸沈伽禾的脊背。
　　她正色道：“你是最好的老板。”
　　沈伽禾的脸涨得更红。
　　她抠抠树皮，跺跺高跟鞋，指着斜对面的地铁口，心血来潮——
　　“我不想打车，我要坐地铁！”
　　
　　简樱顺着“醉猫”的意思，扶沈伽禾过马路。
　　她从沈伽禾的口中问出酒店的名字。
　　离这里不近，坐地铁大概十几站。
　　
　　沈伽禾好像没坐过地铁。
　　她新奇地左看右看，大声问简樱：“阿樱，我们在哪里买票？”
　　路过的行人投来好笑的目光。
　　简樱从沈伽禾的包里找到手机，问出密码。
　　她熟练地申请电子乘车卡，调出二维码。
　　
　　沈伽禾兴趣盎然地看着简樱操作。
　　她拍手道：“扫码就行吗？好先进呀！”
　　简樱带着沈伽禾通过安检，把她送到闸机的另一边。
　　
　　地铁非常拥挤。
　　
　　简樱把沈伽禾护在角落，见她捂着鼻子，关心地问：“想吐吗？”
　　沈伽禾摇摇头，紧皱眉毛：“好难闻，一股臭味儿。”
　　简樱抬头看向地铁路线图：“再坚持几站，高铁站下的人多。”
　　“到时候，说不定能找到座位。”
　　
　　沈伽禾再度靠在简樱身上。
　　她像是在向简樱证明什么——
　　“你了解我的，我脾气不差……我在公司从来没有骂过员工……”
　　“我情绪很稳定……跟你一样稳定……”
　　“我就是见不得他们对你动手动脚……”
　　
　　简樱觉得沈伽禾有点儿奇怪。
　　她好像对“情绪稳定”有着非同一般的执念。
　　
　　简樱给沈伽禾顺毛：“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出头。”
　　“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们。”
　　沈伽禾被简樱夸得得意起来：“是吧？还是女老板好吧？”
　　
　　沈伽禾突然变脸，瞪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喂！你干嘛呢？”
　　“说你呢！别装傻！你刚才是不是摸她屁股啦？”
　　
　　简樱转头看去。
　　一男一女站在门边。
　　男人紧贴着女人的后背，左手搭在她的腰间，右手插在裤兜里。
　　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
　　男人凶狠地回瞪沈伽禾，理直气壮：“她是我女朋友，少管闲事！”
　　
　　沈伽禾冷笑一声，问女人道：“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俩认识吗？”
　　女人带着哭腔道：“不……我们、我们不认识……”
　　沈伽禾抓起名牌包，就要往男人身上砸。
　　简樱眼疾手快地拦住她，另一只手解锁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喂，110吗？这里有人实施性骚扰……”
　　
　　男人大惊失色。
　　地铁门刚打开，他就把怀里的女人推到一边，拔腿往外跑。
　　
　　“抓住他！”沈伽禾一把揪住男人的衣服，对周围的乘客大叫——
　　“都愣着干什么？抓人呀！”
　　简樱按下地铁里的“紧急报警器”，呼叫工作人员。
　　几个乘客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扭住男人的胳膊。
　　
　　简樱和沈伽禾在这一站下车。
　　她们陪女人到附近的派出所录口供。
　　
　　女人胆子很小，边哭边道谢：“他从上车就开始摸我……”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帮我抓住他……”
　　
　　“这种人欺软怕硬，你越害怕，他越嚣张。”
　　沈伽禾走路摇摇晃晃，脚下像踩着棉花——
　　“被人骚扰的时候，你就用鞋后跟狠踩他的脚，捣他下三路……”
　　她说到兴起，抬起高跟鞋，用力往地上踩。
　　
　　简樱截住沈伽禾的话：“别听她胡说，先动手反而理亏。”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录像，拍下他的正脸，制止他的行为。”
　　“如果他不愿意收手，你就像今天一样，请身边的乘客和工作人员帮忙，及时报警，把他送到派出所。”
　　
　　女人认真记住，连连点头。
　　
　　三个人做完笔录，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简樱把女人送上出租车，跟沈伽禾商量——
　　“沈总，现在没有地铁了。”
　　“我们打车回酒店，好不好？”
　　
　　沈伽禾没有回答简樱的话。
　　她不满地问：“我都叫你‘阿樱’了，你为什么还叫我‘沈总’？”
　　“……”简樱发现沈伽禾醉得越狠，表现得越像小孩子。
　　她改口道：“伽禾，我们赶快回酒店休息，好吗？”
　　沈伽禾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这双新鞋好难穿，我的脚好疼。”
　　
　　简樱把沈伽禾拽到药店。
　　冯俊给沈伽禾发了无数条微信，始终得不到回复。
　　他按捺不住，开始打电话。
　　
　　简樱替沈伽禾接通：“冯俊，伽禾喝醉了，你能过来接我们吗？”
　　冯俊语气焦急：“把定位发给我！”
　　
　　简樱扶沈伽禾坐在椅子上。
　　她买了一瓶碘伏、一包棉签、一盒创可贴，蹲在地上。
　　
　　简樱脱掉沈伽禾的高跟鞋。
　　脚后跟磨破一层皮，红得刺眼。
　　她小心翼翼地做好消毒，贴上创可贴。
　　
　　沈伽禾拿起一枚创可贴，放在手心把玩。
　　创可贴上印着卡通小猫。
　　她笑得天真又可爱：“我喜欢这个图案，阿樱，你真懂我。”
　　简樱哭笑不得。
　　
　　十几分钟后，冯俊把车停在药房门前。
　　他冲进门，还没说话——
　　一双高跟鞋就砸到身上。
　　
　　“冯俊，你送我的新鞋真难穿！”沈伽禾开始拿冯俊撒气。
　　“我的错，我的错。”冯俊将鞋子拎在手里，弯腰去抱她。
　　沈伽禾一把推开冯俊，朝简樱伸手：“阿樱，我要你抱我。”
　　冯俊的面部肌肉轻微抽动。
　　他警惕地看向简樱。
　　
　　简樱有锻炼的习惯。
　　她抱着沈伽禾走了几步路，把她送上车，并不觉得吃力。
　　沈伽禾枕着简樱的大腿，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冯俊降低车速，开得非常平稳。
　　简樱叮嘱他：“我给伽禾的脚后跟贴了创可贴。”
　　“你记得提醒她消毒，这两天别碰水。”
　　冯俊攥紧方向盘，语气不如之前友善：“我知道怎么照顾人。”
　　
　　简樱不再说话。
　　冯俊沉默半天，等沈伽禾睡熟，压低声音——
　　“伽禾是异性恋，她只喜欢比她小的弟弟。”
　　“我不管你接近她有什么目的，反正你别想取代我的位置。”
　　
　　他顿了顿，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声音更低——
　　“伽禾对我超级、超级、超级满意，她只对我一个人发过脾气。”
　　“我在她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听话，懂事，勤快，厨艺好，花钱也不多，没人比我更有性价比。”
　　
　　简樱被迫吃了一口惊天大瓜。
　　她串起前因后果，联系冯俊吐露的信息，确定了她们的关系。
　　原来——
　　冯俊是沈伽禾养在身边的小宠物兼出气筒啊。